杀猪般的叫声从男人嘴里迸发而出。
林子毓面色深沉,和谢越山一起冷眼旁观。
今日真相如何,这坊正都是一定要死的。
旁边的人想要上前,也被肖涵拉住了。
杜竟还想将人掐死,咬牙切齿,“杀了你、杀了你……”
眼见王浩因窒息翻了白眼,一把弓弦径直套在杜竟身上,将人向后扯去。
木锦瑜所在的陆家还背着一口大黑锅,她不能叫人证死了。
谢越山不顾脏污,蹲在杜竟面前,“杜掌柜,倚月变成这样,若是让你们东家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他在陈述事实,却也在威胁。
杜竟听言,没有立马回答,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哭了出来。
他满手污渍,掩面痛哭,几十岁的人如同孩子一般蹬着腿。
平静之后,吞吞吐吐指着王浩道;“都是他干的!”
杜竟说,是王浩设计把整个倚月的人都关到了地下,想把他们活活饿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杜竟擦了眼泪缓缓说,“因为他还想从我身上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那是我女儿!你真不要脸!”王浩听到杜竟的话,突然恼羞成怒,面目狰狞,
他不停地大骂,“你这贱籍的奴才,还敢和我抢人,我是金科及第的官!”
林子毓通过言语脑补出了一场夺人妻的大戏,可这王浩已年过四十,还去抢夺他人的妻子也忒不是东西。
“王爷,郡主”三成从门口钻了进来。
林子毓循声向门口望去,跟在三成身后的是一个细长高挑的男人
陆俭来了。
他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走进来。
陆俭一身湖水绿的衣衫,眉眼间跟陆献很相似,皆是英气的长相,许是陆俭没上过战场,一直为文官的缘故,又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走到木锦瑜身边,对着谢越山和林子毓先后拱手,“殿下,郡主。”
随后他有些低眉顺眼的看了看木锦瑜,心虚般顿了顿,而后试探,“娘子怎么在这?”
“夫君?”
一个柔弱甜腻的声音从陆俭身后飘过来,陆俭身子宽厚,那女子神量小,竟一时没被发现。
在听清是叫谁之后,木锦行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射了出去。
“陆俭,你竟然敢欺负我姐?”
他作势就要打架,陆俭知也没反抗,只用眼睛瞄着木锦瑜。
见木锦瑜未有阻止之意,他才慌忙开口,“娘子听我解释……”
他的解释木家姐弟不想听,林子毓和谢越山却是没工夫看他们家长里短。
谢越山一个眼神,叫三成和下人把木锦行拉到后面,木锦行力气之大,险些把几个人掀翻。
大理寺的官兵带进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美妇人,说是从王浩家里搜出来的。
妇人一进门,看清地上跪着的人,踉跄冲过去抱住杜竟,嚎啕大哭。
杜竟将人拥紧,随后跪得更为端正,对着几人磕头说话。
他从小便在永洲倚月混迹,因识时务,帮东家办了不少事,因此二十就被分到了帝丘。
最开始也不是掌柜,摸爬滚打几十年也算熬到了这个位置。
十几年前的雪夜,他捡到一个怀了孕的女子,那人面容姣好,温婉体贴。
本想让那女子也学学乐器,落入倚月成为乐妓。
可事情发展脱离了杜竟掌控的轨迹,杜竟动了心,一位青楼的掌柜娶了一个良家女子。
十几年的生活流水一般,直到一个月前……
王浩拿着官书封令来了这儿。
“他要抢走舒娘母女,”杜竟越说眼底越红,“我不同意,他就联合外人毁了这里!”
林子毓听明白了一方,可事情总要两方一起说才能拼出结果。
她用脚踢了踢王浩,“坊正,你说呢?”
王浩对着杜竟和舒娘瞪着恶狠狠的眼睛,转过来对着谢越山二人,“殿下,郡主,你们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微臣与殿下同朝为官,才是一家人,殿下不能轻信了贱籍啊。”
谢越山被他们磨光了耐心,他手按上王浩那残缺的耳朵,不顾哀嚎,径直道,
“给你机会说话,你却在这推三阻四,你当外面那些人瞎,当本王也是瞎的?”
半只耳朵的血和谢越山冰凉的手冲撞到一起,疼痛和寒意顺着伤口一起涌进王浩的骨头。
谢越山瞳孔变黑,盯得王浩浑身发毛,他吓得不敢再求饶。因被绑着,连逃跑都做不到。
他也终于“理直气壮”说出了他的言辞。
舒娘的父母得病都去世了,他们两家离得近,青梅竹马,对舒娘多有照拂。
王浩到了科考的年纪,偏偏沉迷赌博,总以为玩几年没关系的。
家底输没了,竟然妄图让舒娘去卖身凑钱。
舒娘有孕出逃,遇见了杜竟。
“她分明是嫌弃我没出息才跑的,那时我就立志,我定要及第入仕,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尤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