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封妃进宫那日,在长街上碰见愉贵妃欺凌颜妃,原本她是不想管的,而且那时她也不认识那两个人。
可在经过二人时,愉贵妃故意找茬连着林子毓也被骂了一通。
那时林子毓刚刚穿越,心气正是不顺,找到了这个出气口,赶紧吐了个干净。
她大骂愉贵妃年老色衰,张口闭口喊她大娘,把愉贵妃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拉着颜妃大夸一通,说她貌美,劝解颜妃不跟丑人一般见识。
林子毓是知道怎么气人的,也知道宫中妃嫔最在意被人说容颜衰老,这样往人肺管子上戳的行为,历来她最不齿,但是那时却真的很畅快。
后来在御花园中,林子毓带着妃子仪制的钗环,漫不经心的散步,也就是那时她第一次见到谢越山。
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系统里的肃王。
谢越山见到她也是一愣,然后对她那日的行为道谢。
冬天没什么花开,御花园也光秃秃的,雪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疼,唯有红梅立在枝头,也横亘在二人中间。
只可惜世间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阴差阳错落得好结果。
后来林子毓被掳出宫,恰巧碰上谢越山押解粮草救助灾民,救了她。
经过一个村庄,队伍要休息,就停留了几日。
就在那几天,谢越山生了很严重的病,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醒来时,谢越山问守在床边一个叫妞妞的小姑娘林子毓去了哪?
“姐姐去割麦子了。”妞妞欢快答道。
“什么?”
热没退完全的他依旧头昏,田埂的灰尘裹着麦香,他迷迷糊糊走着,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片金黄。
他看见了林子毓穿梭在里面。
弯腰,起身,再弯腰,再起身。动作不断地重复着
她真的在割麦子。
见他来了,她直起腰来,笑着招手,“谢越山——”
夕阳洒在她的发丝上,镀了金般的耀眼。她的脸浸在暖光里,眼睛弯弯,眸子比天边的太阳还要亮。
“你好了吗?”
声音洪亮跨过整片田野传过来,清脆干净,她笑的比晚霞还要灿烂。
林子毓瞧见谢越山脸颊红了,只当他还在发烧。
下一刻谢越山就走了过来,对着她嗔怪。
“你是贵妃,怎么能做这种事儿?”
“你是我父皇的妃子,怎么能这样照顾我?”
林子毓露出愠色,农民此时围在一起,他说这些尊卑贵贱的话,岂不是伤了这些百姓的心。
岂料,谢越山夺过镰刀一把扎进麦田,割的却不成样子。
村民朴实贫穷,县令贪腐,灾年里钟鸣鼎食,却闭着粮仓任由底下人饿死。
谢越山作为皇子,看不得这,他没有尚方宝剑在手,却宁愿冒着被降罪的风险也要杀了那鱼肉百姓的县令。
那肥头大耳的县令不认得林子毓,只以为带在皇子身边的不是正妃便是宠妾。
于是他走投无路时挟持了林子毓,刀架在林子毓的脖子上以此来威胁谢越山放过自己。
麦子被秋风吹得金黄,是农民一年的希望,林子毓帮他们割了不少,手上磨出了泡。
可这些后来都成了那狗屁县令的贡品,她觉得心痛恶心。
谢越山的疫病刚好,力气还不完全,却足够拉得起弓。
他的准头不如木锦行,却也可以瞄准一个人的心脏。
可他却迟迟放不开掐着箭羽的手,他带来前往滁州赈灾的粮食被分给了农民,他想过自己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但是这县令不除,民不聊生。
林子毓看出了谢越山的犹豫,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于割喉。
她决定给自己抹脖子,她咬紧牙关,准备撞刀的前一刻,一支箭刺穿了她的胸膛。
林子毓拳头攥的很紧,她抬起头来看向谢越山的方向,说实话,胸口太疼,眼睛已经模糊,她看不清谢越山的表情。
谢越山跑过来捧着她,一股股内力灌入身体,她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林子毓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依旧是那个叫做妞妞的小女孩,在床边看着她醒来十分惊喜:“姐姐,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她没有回答 ,胸口的确很疼,箭矢深入的地方 ,一定空空的裂开了一块,现在不知道烂成了什么样子,她到底是不敢掀开纱布看一看。
静养的几日,她没见到谢越山,但每日门口都会出现一碗药和甜羹。
林子毓好的很快,没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秋老虎厉害的很,晒得林子毓脸上红红的。
走到田边,田间的谢越山学着农民的样子在割剩下的麦子。
风是热烈的,几日的劳作把谢越山晒得黑了一点,却依然掩盖不住他风姿绰约,眼睫随着微风一颤一颤。
他的手很用力的握着镰刀,袖子卷到臂弯处,肌肉随着力道的深浅规律的鼓胀。
谢越山警惕的很,抬起头来就看见林子毓站在田间,她面上平稳。
他放下镰刀,带着几分犹豫朝着林子毓走过来。
风吹得更劲,谢越山吞吞吐吐,怔怔看着林子毓的脸,
“那日的事,对不住,我应该想出更好的办法,不该那么冲动,我……”
谢越山说的磕磕巴巴,林子毓扬起了头,故意不去看他的脸,望向了远方的火烧云。
“我没有生气,那日我本来也打算自刎的,可惜被你捷足先登了,让我失去了做英雄的好机会。”
林子毓话说的流畅,舌头却很勉强,嘴里越发的苦,“如果有下次的话……”
“不会再有下次了。”谢越山打断她笃定道
——以后的麦子,都由我来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