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在左边。你在看右边。”
珍妮弗收回目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南瓜汁太甜了。”
“南瓜汁每年都是这个味道。”
“今年特别甜。”
吉儿没有拆穿她。她端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不甜。是你的舌头有问题。”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奇洛教授冲进了大礼堂。他的紫色大头巾歪到了一边,脸上写满了恐惧。他跑到邓布利多教授身边,趴在校长耳边说了什么——但他的声音太大了,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巨怪——在地下教室里——我以为你知道——”然后他昏倒了。大礼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尖叫声、椅子刮擦地面的声音、盘子和杯子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邓布利多站起来,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像一声沉闷的钟响:“安静!”
所有人都安静了。
“级长们,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回到宿舍。老师们跟我去地下室。”
珍妮弗站起来,把吉儿从座位上拉起来。“走。”
“珍——巨怪——”
“走。”
她拉着吉儿穿过人群,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挤满了人,低年级的学生在哭,高年级的学生在喊,费尔奇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尖利得像刀子。“都给我回宿舍!快!”珍妮弗挤过人群,经过格兰芬多队伍的时候,她看到了乔治。他的骷髅妆已经被汗糊了一半,白色的颜料从脸上淌下来,像眼泪。他没有看她。他在看弗雷德。两个人正在说什么,声音被嘈杂淹没了。她走过去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吉儿还在发抖。“珍,你说——巨怪会不会——”
“不会。教授们在地下室。巨怪在地下室。我们在楼上。”
“那——”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德拉科。”
“你弟弟?”
“他是一年级。一年级在塔楼。斯莱特林塔楼。”珍妮弗已经转身了。“你在这里。不要出去。”
她跑了。走廊里比刚才更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是乔治。他的骷髅妆已经完全花了,白色的颜料和黑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变成一团灰。他的手里没有魔杖——他攥着弗雷德的袖子。
“马尔福,”他说,喘着气。
“韦斯莱。”
“你——你看到一年级了吗?”
“我在找一年级。斯莱特林的。”
“我在找格兰芬多的。一年级。”他松开弗雷德的袖子,弗雷德在后面喘着气。“他们从大礼堂跑散了。纳威不见了。罗恩不见了。还有——”
“你弟弟不见了。”
“你弟弟也不见了。”
他们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秒。然后珍妮弗说:“分头找。你去格兰芬多塔楼。我去斯莱特林塔楼。”
“好。”
她跑了。乔治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
她在三楼找到了德拉科。不是他自己走的——是克拉布和高尔一左一右架着他,像架着一个被俘的将军。德拉科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跑的。
“姐姐!”
“德拉科。你没事?”
“没事。克拉布摔了一跤。高尔拉他的时候撞到了墙。我——我没事。”
克拉布的脸上有一道擦伤,高尔的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包。珍妮弗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架着他跑了多久?”
“从大礼堂,”克拉布说。
“跑了四层楼,”高尔说。
“他的手不酸吗?”珍妮弗看着克拉布。
“酸,”克拉布说。
“那你为什么不放下来?”
“他没说放。”
珍妮弗看着德拉科。德拉科的耳朵红了。“我——我忘了。”
“你忘了?”
“我紧张。”
珍妮弗叹了口气。“走吧。回公共休息室。你——克拉布,高尔。你们去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看看你们的伤。”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不去。”
“为什么?”
“庞弗雷夫人,”克拉布说。
“苦,”高尔说。
珍妮弗看着德拉科。德拉科的耳朵更红了。“他们——他们不喜欢喝药。”
“我也不喜欢。但受伤了要喝。”
克拉布和高尔又摇头。这一次摇得更坚决。珍妮弗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不是乔治的,是她自己的,蜂蜜公爵的薄荷糖。她把糖递给克拉布和高尔。“吃这个。吃完了就不疼了。”
克拉布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凉。”
“那还疼吗?”
“不疼了。”克拉布把糖咽下去,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茫然。高尔也吃了。两个人的表情同步从痛苦变成茫然,像两台同时启动的机器。
“走吧,”珍妮弗说。“回公共休息室。”
克拉布和高尔走在前面,德拉科走在后面。珍妮弗走在最后面。走廊里的嘈杂声渐渐远了,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巨怪被解决了。她没有回头。
五、公共休息室·纸条
那天晚上,巨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说是在女生盥洗室被发现的,说是被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解决的,说是赫敏·格兰杰替他们背了锅。珍妮弗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壁炉里的火在跳,黑湖的水在窗外轻轻拍打着玻璃。吉儿坐在她旁边,脸上的猫胡子已经擦掉了,猫耳朵也塌了。
“珍,你听说了吗?哈利·波特——”
“听说了。”
“他是一年级。”
“嗯。”
“他打晕了一只巨怪。”
“罗恩·韦斯莱也参与了。”
“罗恩·韦斯莱是谁?”
“乔治的弟弟。”
吉儿愣了一下。“乔治的弟弟?乔治·韦斯莱?”
“嗯。”
“你叫他乔治?”
“他叫乔治。”
“我知道他叫乔治。你叫他名字。”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不是羊皮纸,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鸡爪:“你弟弟找到了吗?——G.W.”这张纸条是在她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她不知道乔治怎么找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她没有问他。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和那块白色手帕放在一起。
玛格丽特·诺特从宿舍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在珍妮弗旁边坐下。“你弟弟没事吧?”
“没事。”
“我听说一年级那边乱成一锅粥。拉文克劳的一个女生被吓得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谁?”
“莉莎·杜平。她平时挺安静的。巨怪在她隔壁的盥洗室,她听到了脚步声。她说巨怪走路的时候地板在震。”
吉儿缩了缩脖子。“别说了。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玛格丽特笑了。“你今晚可以来我们宿舍睡。维奥莱特在煮姜茶。她煮的姜茶很难喝,但喝了之后睡得特别沉。”
“为什么难喝还会睡得沉?”
“因为太难喝了。喝完你就昏过去了。”
吉儿和玛格丽特都笑了。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可可,喝了一口。凉的。不好喝。但她没有放下。
六、地窖·夜
那天晚上,珍妮弗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日记本。她拿起羽毛笔,在最后一页写下:
“十月。万圣节。巨怪在地下室。教授们去了。费尔奇在喊。克拉布和高尔架着德拉科跑了四层楼。克拉布摔了一跤。高尔撞了墙。他们说庞弗雷夫人的药苦。我给了他们薄荷糖。克拉布说‘凉’。高尔说‘不疼了’。
——吉儿说‘你叫他乔治’。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莱斯写了道歉清单。画了一朵雏菊。不像雏菊。像蒲公英。吉儿说‘你漏了一样’。克莱斯说‘我会跟弗雷德道歉’。吉儿说‘你自己跟他说’。克莱斯说‘好’。然后站在那里。等吉儿先走。
——伍德在走廊里拦住安吉丽娜。他说‘波特下周第一次训练’。安吉丽娜说‘我知道’。他说‘你陪他练’。安吉丽娜说‘为什么是我’。他说‘因为你不会把他从扫帚上撞下来’。安吉丽娜说‘弗雷德也不会’。伍德说‘弗雷德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球棒’。安吉丽娜笑了。
——乔治——乔治·韦斯莱在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问我弟弟找到了吗。我说找到了。他没有回。纸条在我口袋里。”
她把笔放下,看了一会儿最后那行字。然后她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白色的手帕,灰色的痕迹。潦草的纸条。她看了很久。
她把它们放回口袋,合上日记本。吹灭了床头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