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月·走廊里的传闻

十月的霍格沃茨，走廊里开始流行一种新的病。不是感冒，不是肠胃炎，是“波特病”。症状如下：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脖子会不由自主地扭向某个黑头发男孩的方向；在大礼堂听到“哈利”两个字时耳朵会竖起来；在走廊里与他擦肩而过之后，会拉着同伴的袖子说“你看到了吗他的伤疤真的像一道闪电”。

弗雷德·韦斯莱说这是一种传染病，主要通过空气传播，目前没有特效药。乔治说弗雷德自己就是第一个感染者——他在火车上拍哈利肩膀的时候，手抖了。弗雷德说那是火车在晃。乔治说火车当时停着。弗雷德说那就是站台在晃。

珍妮弗对这些传闻没有兴趣。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面前是一碗燕麦粥。她把头发编成了侧辫，搭在左肩上，辫尾系着一根墨绿色的丝带。吉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魁地奇训练计划表，上面画满了红圈。

“珍，你听说了吗？格兰芬多队的新找球手。”

“听说了。波特。”

“他才一年级。”

“嗯。”

“一年级就当找球手。上次一年级当找球手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一百年以前。伍德说的。”

珍妮弗放下勺子，看着吉儿。“伍德告诉你的？”

“安吉丽娜告诉我的。伍德在更衣室里喊的。整个格兰芬多队都听到了。他说‘波特是我见过最天然的找球手’。”吉儿模仿伍德的语气，把嗓子压得很低，像一个人在宣布世界末日。“然后弗雷德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查理’。伍德说‘查理不一样。查理是毕业后才厉害的’。乔治说‘那波特现在就很厉害了’。伍德说‘比你厉害’。乔治说‘我又不是找球手’。伍德说‘那你闭嘴’。乔治闭了。”

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快。

“你笑了，”吉儿说。

“没有。”

“你嘴角弯了。”

“那是燕麦粥太烫了。烫的。”

“燕麦粥是凉的。”

“凉的也会烫。”

吉儿没有拆穿她。她把计划表折好，塞进口袋里。“对了，克莱斯——他今天在走廊里拦住我了。”

珍妮弗抬起眼睛。“他说什么？”

“他说‘我欠你一个道歉’。我说‘你欠我很多个’。他说‘我知道’。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字。”

“写什么？”

“他一条一条写的。‘一、鼻血糖事件。我不应该在魔法史课上打喷嚏——’”

“打喷嚏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写的是‘不应该打喷嚏’？不对，他写的是‘不应该在打喷嚏的时候瞪韦斯莱兄弟’。‘二、粘液事件。我不应该在门口放粘液——’”

“粘液是韦斯莱放的。”

“他说‘我不应该踩上去’。‘三、那些话。我不应该说韦斯莱是纯血叛徒’。‘四、雏菊根粉末。我不应该踩碎乔治晒了两周的雏菊根粉末’。”

珍妮弗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瞬。“他连这个都写了？”

“写了。还画了一朵雏菊。画得不像。像蒲公英。”

“他画了花？”

“画了。还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我会赔’。然后划掉了。又在旁边写‘我赔不起’。又划掉了。最后写‘我会道歉’。没有划掉。”

珍妮弗看着吉儿。吉儿的嘴角弯着，不是那种大笑的弯，是那种一个人在回忆某件好笑的、温暖的事情时，嘴角会不自觉翘起来的弯。

“你怎么回他的？”珍妮弗问。

“我说‘你漏了一样’。”

“漏了什么？”

“他说‘纯血叛徒’的时候，不止乔治一个人在场。弗雷德也在。弗雷德的雏菊根粉末没有被踩碎，但他的话被听到了。”

吉儿低下头，手指在杯子边缘画圈。“克莱斯说‘我会跟弗雷德道歉’。我说‘你自己跟他说’。他说‘好’。然后站在那里，没有走。”

“你走了？”

“没有。我等了一会儿。他说‘你不走吗’。我说‘你还没说完’。他说‘说完了’。我说‘那你站着做什么’。他说‘等你先走’。”

“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吉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是那种一个人在说“我很好”的时候，眼睛会有的光。“他站在走廊里。我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把那碗凉了的燕麦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不好喝。但她咽下去了。

二、魔药课·地下教室的暗流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二，三年级的魔药学在地下教室。墙上的玻璃罐里泡着各种颜色的动物器官，在烛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后面，黑色的长袍像一团凝固的阴影。他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布一个人的死期。

“今天，我们制作疥疮药水。”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格兰芬多那边停了一下。“配方在黑板上。开始。”

珍妮弗和吉儿共用一张操作台。同班的斯莱特林女生玛格丽特·诺特坐在隔壁，正在用天平称干荨麻，称得很仔细，每加一撮都要停下来看一看。她的旁边是维奥莱特·塞尔温，已经把雏菊根切得乱七八糟，正在用魔杖试图把碎片粘回去，效果不太好。

珍妮弗把雏菊根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像用尺子量过。斯内普从她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没有停顿。吉儿在切干荨麻，切得有点碎，但她没有慌，把碎末拨到一边，重新切。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炸。斯内普像一阵风一样飘过去。“韦斯莱先生，你的疥疮药水变成了紫色。紫色意味着什么？”弗雷德·韦斯莱站在操作台后面，锅里的液体确实紫得发亮，像一杯浓缩的黑加仑汁。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意味着我调出了新口味？”“意味着你不仅浪费了原料，还浪费了我的耐心。格兰芬多扣五分。”乔治站在弗雷德旁边，他的坩埚里是标准的淡绿色。他没有看弗雷德，没有看斯内普，他在看自己的锅。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哥又炸了”的无奈。

珍妮弗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搅拌。七圈半，顺时针。三圈，逆时针。她的疥疮药水是完美的淡绿色，在烛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斯内普走过来，看了一眼。“及格。”他走了。

玛格丽特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怎么不给你加分？”

“他从来不给人加分。”

“你每次都是最好的。”

“所以他不加分。加分会显得他偏心。”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药水端起来看了看，颜色比珍妮弗的深了一个色号，但也在及格范围内。维奥莱特的药水已经变成了一团灰黑色的糊状物，她正在用搅拌棒试图把它搅匀，但越搅越稠。斯内普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他已经在心里给她打了P，不需要再看。

下课后，珍妮弗和吉儿走出地窖，在楼梯口遇到了伍德。他手里拿着一块石板，上面画满了箭头，正在对安吉丽娜说话。安吉丽娜的辫子甩在背后，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没有喝。

“马尔福，”伍德看到她，把石板转过来，指着上面的箭头。“你对斯莱特林今年的阵容怎么看？”

“不怎么看。”

“你看了。你每天都在训练。你知道自己队里的弱点。”

珍妮弗看了一眼石板。箭头从右翼切入，穿过两个圆圈，指向球门的左上角。那是她上周对拉文克劳进球时用的路线。

“你画错了，”她说。

“哪里？”

“这条线。你画的是我上周的路线。这周我改了。”

伍德的嘴张了一下。“你又改了？”

“嗯。”

“改成什么了？”

“不告诉你。”

她走了。伍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石板，嘴唇在动。安吉丽娜把南瓜汁递给他。“喝吧。你嘴唇干了。”

伍德接过南瓜汁，喝了一口。“她这个人——”

“她是你对手。”

“我知道。”

“那你别研究了。研究不透的。”

伍德没有回答。他把石板翻过来，重新画。

三、黑魔法防御术·奇洛教授与大蒜

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在三楼走廊尽头。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大蒜味，珍妮弗推门进去的时候，吉儿在她身后打了一个喷嚏。“他又来了，”吉儿小声说。奇洛教授站在讲台后面，紫色大头巾裹得严严实实，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蜡烛，颤颤巍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今——今天，我们学习——学习吸血鬼。”他翻开课本，手指在书页上发抖。“吸——吸血鬼，害怕——害怕大蒜。所——所以——”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教室。意思大概是：我身上有大蒜味，所以吸血鬼不会靠近我。教室里有人笑了。珍妮弗没有笑。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开课本，在“吸血鬼”那一章下面画了一条线。

奇洛教授的课比宾斯教授还无聊。宾斯教授至少不会打嗝。奇洛教授会。他讲到吸血鬼怕阳光的时候，打了一个嗝，大蒜味从讲台飘到了最后一排。玛格丽特·诺特把围巾捂在了鼻子上。维奥莱特·塞尔温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瓶薄荷精油，在手帕上滴了两滴，捂住鼻子。珍妮弗没有捂。她从小在斯内普的地下室里闻过更呛的味道。

“珍，”吉儿用气声说，“你闻不到吗？”

“闻得到。”

“你不觉得恶心？”

“恶心。但呼吸还是要呼吸。”

吉儿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下课的时候，珍妮弗从奇洛教授身边走过。他正在擦额头上的汗，手在发抖，紫色的头巾歪了一边。她注意到他的后脑勺——头巾下面有什么东西鼓起来，像是另一张脸。她没有停下来。她走过去了。

四、走廊·巨怪

万圣节的前一天，大礼堂被装饰成了南瓜灯和蝙蝠的世界。成千上万只蝙蝠在天花板下飞舞，南瓜灯在每一个角落里龇牙咧嘴地笑着。学生们穿着奇装异服，有人在脸上画了猫胡子，有人在头上顶了一颗会发光的南瓜。珍妮弗没有换衣服。她穿着校袍，铂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轻轻束住。吉儿在她旁边，脸上画了三条猫胡子，用魔法变出了一对猫耳朵。

“珍，你就不能有点节日气氛？”

“我的气氛是考试。”

“万圣节没有考试。”

“宾斯教授说下周有小测验。魔法史。”

“那是下周。今天是万圣节。”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大礼堂，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弗雷德和乔治的脸上画了骷髅妆，正在用魔杖变出一串串绿色的火花。乔治的脸上涂了白色的颜料，眼眶是黑色的，嘴角画了一道弯弯的血痕。他笑的时候，白色的颜料裂开了，露出下面红色的皮肤。

“珍，”吉儿说，“你在看格兰芬多。”

“我在看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