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月·走廊里的低语
六月的霍格沃茨,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不是考试周那种紧张——考试已经考完了。是另一种。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亮得不太正常。有人在说“魔法石”,有人在说“奇洛教授”,有人在说“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画像们也不睡觉了,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画框里的背景从花园换成了会议室。
珍妮弗从古代魔文考场出来,怀里抱着羽毛笔盒。她把铂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轻轻束住。考试结束了,她不想再扎马尾。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禁林里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艾薇儿蹲在城堡门口的台阶上等她。白猫的蓝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尾巴在身后慢慢画着圈。看到珍妮弗出来,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脊背拱起,然后甩了甩尾巴。
“珍!”吉儿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你听说了吗?哈利·波特——他去了地下教室。邓布利多不在。奇洛教授——不,奇洛——他——”
“听说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走廊里从昨天开始就在说。弗雷德·韦斯莱喊得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能听到。”
吉儿把羊皮纸塞进口袋。“弗雷德喊什么?”
“波特救了学校。”
吉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艾薇儿从台阶上跳下来,蹭了蹭珍妮弗的腿,然后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白猫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饿了,”珍妮弗说。
“你怎么知道?”
“她饿的时候尾巴是直的。不饿的时候是弯的。”
吉儿看了一眼艾薇儿的尾巴。直的。她没再问。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墙上的火炬在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二、大礼堂·银绿色与金红色
期末晚宴的大礼堂被装饰成了斯莱特林的银绿色。银色的旗帜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绿色的丝带缠绕在柱子上,斯莱特林的蛇形徽章在烛光下闪着冷光。长桌上摆满了金色的餐盘,烤火鸡、牛排腰子派、约克郡布丁、薄荷糖,蒸汽升起来,在烛光里扭成模糊的形状。
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靠前位置,面前是一杯南瓜汁。她没有喝。艾薇儿蹲在她旁边,爪子搭在桌沿上,盯着教师席上的烤火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大礼堂安静了。连叉子碰盘子的声音都停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扫过每一张脸,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停了一瞬。“在颁发学院杯之前,我有一些最后的分数要加。”
珍妮弗把南瓜汁端起来,喝了一口。斯莱特林领先,领先不少。格兰芬多要追上来,除非邓布利多给他们加一大笔分。
“第一——罗恩·韦斯莱,因为他在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盘巫师棋中的表现,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欢呼声。弗雷德和乔治站起来鼓掌,声音最大。罗恩的脸红得像他的头发,被弗雷德按着脑袋揉了一把。
“第二——赫敏·格兰杰,因为她面对烈火时表现出的冷静和逻辑,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欢呼声更大了。赫敏把脸埋在手里,耳朵红透了。珀西越过几个座位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三——哈利·波特,因为他展现出的无畏勇气和卓越的胆识,格兰芬多加六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炸开了锅。弗雷德把罗恩的头夹在腋下,乔治站在椅子上吹口哨,珀西忘了矜持,站起来鼓掌。大礼堂里的银绿色旗帜开始变了。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银色褪去,金色涌上来;绿色褪去,红色涌上来。像一幅正在被重新涂抹的画。格兰芬多的狮子从旗帜上浮现出来,鬃毛在烛光中抖动,斯莱特林的蛇缩成了一团,退到了阴影里。
邓布利多等欢呼声平息下来。他清了清嗓子。
“最后——珍妮弗·马尔福,因为她在整个学年中面对不公时从未退缩,在需要选择时站在了对的一边,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大礼堂安静了一秒。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鼓掌,有人没有。弗林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没有鼓掌。他低着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土豆泥。
珍妮弗坐在座位上,表情没有变化。她端起南瓜汁,又喝了一口。艾薇儿在她旁边叫了一声,她用空着的手挠了挠白猫的下巴。
大礼堂里的旗帜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红色。格兰芬多的狮子在烛光下咆哮,旗帜上的金色粉末飘落下来,像细细的星星。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唱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在收拾东西。珍妮弗没有唱歌,也没有收拾。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金色的旗帜。艾薇儿从桌上跳下去,穿过走廊,跑到格兰芬多长桌旁边,跳上了乔治的膝盖。
乔治低头看了白猫一眼,挠了挠她的下巴。艾薇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起眼睛,爪子在他膝盖上踩了踩。
珍妮弗没有叫她回来。她把南瓜汁喝完,站起来。
三、走廊·乔治
晚宴结束后,珍妮弗走在回地窖的路上。走廊里挤满了人,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还在唱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墙上的火炬在跳,把人群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无数条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艾薇儿从后面追上来,跳上她的肩膀,蹲在那里。白猫的爪子抓着她的校袍,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尖锐。
“你跑哪儿去了?”珍妮弗小声问。
艾薇儿叫了一声。不是回答,是不耐烦。
珍妮弗在三楼拐角处看到了乔治。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窗台上放着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书页被风吹得翻了几页。
“Corvus。”他说。
“韦斯莱。”
“邓布利多给你加了五十分。”
“嗯。”
“斯莱特林还是输了。”
“嗯。”
乔治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杯底碰石头,发出一声轻响。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珍妮弗也没说话。走廊里的火炬在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艾薇儿从珍妮弗肩上跳下来,走到乔治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乔治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