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猫,”他说。
“嗯。”
“她喜欢我。”
“她喜欢你的口袋。”
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艾薇儿闻了闻,扭过头去。
“她不喜欢薄荷,”珍妮弗说。
乔治把糖放回口袋。艾薇儿又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跳回珍妮弗肩上。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把艾薇儿从肩上抱下来,放在地上。白猫叫了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走了,”她说。
“马尔福。”
“嗯。”
“你暑假会写信吗?”
“不会。”
乔治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
“走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她真的走了。乔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薄荷糖。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他转身,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四、站台·告别
六月三十日的早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站台上喷着白雾。蒸汽从车轮底下涌上来,在站台上铺了一层流动的白毯。推车在站台上碾出杂乱的轨迹,家长们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孩子的脸,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扇翅膀。
珍妮弗推着行李车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艾薇儿的笼子放在行李箱最上面,白猫蹲在里面,蓝眼睛瞪着外面的蒸汽。德拉科走在她旁边,铂金色的头发没有抹发胶,软塌塌地搭在额前。他的校袍领口翻好了——正的。他自己翻的。
“姐姐,”他说,“父亲和母亲来了。”
珍妮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卢修斯·马尔福站在站台柱子旁边,蛇头手杖夹在腋下,铂金色的长发在蒸汽中泛着冷光。纳西莎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旅行长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珍妮弗和德拉科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走吧,”珍妮弗说。
她把艾薇儿的笼子从行李车上拿下来。德拉科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两个人朝父母走去。卢修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车在外面,”他说。然后转身走了。纳西莎跟在他后面。德拉科跟上去。珍妮弗走在最后面。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台。格兰芬多的队伍还在。韦斯莱夫人正在给罗恩整理领口,弗雷德在往乔治口袋里塞什么东西,乔治在躲。他的目光从母亲的肩膀上方看过来,看到珍妮弗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挥手。她也没有。她看了他一秒,然后转过身,跟上了家人。
马尔福家的马车停在破釜酒吧外面。黑色的车身,银色的镶边,由两匹夜骐拉着。珍妮弗看不到夜骐,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她能感觉到它们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卢修斯上了车,纳西莎跟上去,德拉科爬进去,在窗边坐下。珍妮弗最后上车,坐在德拉科对面。
车门关上了。马车开始移动。窗外的伦敦街道慢慢后退,红砖楼房、灰色人行道、穿着麻瓜衣服的行人。德拉科靠在座位上,把额头贴在窗玻璃上。
“姐姐,”他说,“你暑假在家吗?”
“在。”
“父亲说暑假有客人来。”
“谁?”
“不知道。他没说。”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把艾薇儿的笼子放在膝盖上,白猫蹲在里面,蓝眼睛眯着。马车穿过伦敦的街道,穿过乡间的田野,驶向马尔福庄园。
五、马尔福庄园·玫瑰
七月的马尔福庄园,玫瑰开了。
纳西莎在花园里剪花,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卢修斯在书房里没有出来。孔雀在草坪上踱步,尾羽拖在地上,像几把被遗忘的扇子。阳光照在白色的花瓣上,刺得眼睛发酸。
珍妮弗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膝盖上放着日记本。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艾薇儿蹲在窗台上,爪子扒着玻璃,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仙后座在正中央闪烁。
德拉科在楼下练魁地奇。他的扫帚是光轮2001,卢修斯送的。他的膝盖还是弯的。珍妮弗从窗户看出去,看到他在玫瑰园上空盘旋,姿势僵硬,像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鹅。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拿起羽毛笔,蘸了墨。
“六月。邓布利多加了一百六十分。格兰芬多赢了。斯莱特林输了。
——走廊里。艾薇儿蹭了他的裤腿。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她不喜欢。
——他说‘你暑假会写信吗’。我说‘不会’。
——站台上。父亲母亲来了。马车在外面。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在看他母亲整理罗恩的领口。
——德拉科的领口翻正了。他自己翻的。
——口袋里三样东西了。糖。糖。手帕。
——三年级结束了。”
她把笔放下,看了一会儿最后那行字。她把日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孔雀已经睡了,缩在温室角落里,尾羽垂下来,像一把收拢的扇子。艾薇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三年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