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需要帮助吗?”
洛哈特抬起头,墨水从他的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擦了一下。“不——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他抽出魔杖,指着天花板上的皮皮鬼。“Peskipiksi——”
“教授,那个咒语对康沃尔郡小精灵没用。对皮皮鬼更没用。”珍妮弗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菜谱。“而且您魔杖拿反了。”
洛哈特低头一看——魔杖的尖端对着自己的脸。他把魔杖转过来,又举起来。“Peskipiksi——”
皮皮鬼把最后一个水气球砸在他头上。洛哈特站在原地,墨水从脸上淌下来,滴在宝蓝色的袍子上。他的金发塌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皮皮鬼!”费尔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沙哑的,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他拖着那条老腿,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过来,手里举着拖把。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皮皮鬼看了一眼费尔奇,又看了一眼洛哈特,又看了一眼珍妮弗。他咧嘴笑了。“皮皮鬼走了!费尔奇追不到!洛哈特洗不掉!”他飞走了。
费尔奇冲到洛哈特面前,举起拖把,看到是洛哈特,停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拖把放下来,转身走了。洛丽丝夫人跟在他后面,尾巴还竖着。
珍妮弗转身走下楼梯。塞德里克跟上来。
“他魔杖拿反了。”塞德里克压低声音。
“嗯。”
“你没提醒他?”
“提醒了。他转过去了。”
“转过去之后还是没打中。”
“那是他的问题。”
塞德里克笑了。
四、走廊·乔治
走廊的另一端,乔治·韦斯莱靠在墙上。他一个人,弗雷德不在旁边。他的红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校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毛衣。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看到珍妮弗和塞德里克并肩走来。他的目光在珍妮弗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他没有说话。
珍妮弗从他身边走过。她没有停。塞德里克跟在她后面。
“马尔福。”
乔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走廊很安静。珍妮弗停下来,转过身。塞德里克也停下来,站在两步之外。
乔治从墙上直起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看着珍妮弗,没有看塞德里克。他的棕眼睛在烛光下很暗,没有平时那种亮亮的、带着恶作剧的光。
“你弟弟——他道歉了吗?”
珍妮弗知道他在说什么。魁地奇球场上的那个词。
“没有。”
“为什么?”
“他自己说的。他还没去。”
“你觉得他会去?”
“不会。”
乔治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他应该道歉。”
“嗯。”
“那你让他去。”
“我让他了。”
“他不听。”
“嗯。”
乔治把手插回口袋。他的肩膀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马尔福家的人都这样。”
“韦斯莱家的人也这样。”珍妮弗看着他。
“哪样?”
“记仇。还有——站在走廊中间挡路。”
乔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无奈。他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珍妮弗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韦斯莱。”
“嗯。”
“那颗糖——你攥了一下午了。再不放手,化了。”
乔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口袋鼓着,糖纸从布料下面透出一点粉色。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是那颗粉色的糖。糖纸皱了,被汗浸得有点软。
他没说话。珍妮弗走了。
五、公共休息室·密室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很旺。德拉科坐在壁炉前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杂志。克拉布在旁边打瞌睡,高尔在嚼什么。
“姐姐!”德拉科看到珍妮弗进来,把杂志放在膝盖上。“你去图书馆了?”
“嗯。”
“和塞德里克·迪戈里?”
“嗯。”
“他找你做什么?”
“画箭头。”
德拉科没有问画什么箭头。
“弗林特说下周训练新战术。他说我是斯莱特林的未来。”
“弗林特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他对你也说了?”
“他说我是斯莱特林的矛。”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矛会断。”
德拉科笑了一下。他把杂志翻到下一页。
“姐姐,你今天在走廊里——洛哈特给你签名照了?”
“嗯。”
“扔了吗?”
“留着。”
“为什么?”
“背面有字。等他被开除的那天拿出来看。”
德拉科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他会被开除?”
“你觉得他教得好?”
“不好。”
“那就会被开除。”
德拉科站起来,把杂志夹在腋下,朝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姐姐。”
“嗯。”
“格兰芬多的韦斯莱——罗恩·韦斯莱——他还在生气?”
“魁地奇球场那天?”
“嗯。”
“他气也没用。又打不过你。”
德拉科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他会不会去找教授告状?”
“告什么?告你说了实话?”
“那不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你自己清楚。”
德拉科站了两秒,走了。
六、窗台·月光
珍妮弗坐在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洛哈特的签名照。照片上的他骑着扫帚,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但照片上的墨水还没干——皮皮鬼砸的。洛哈特的脸上一团黑,只有牙齿是白的。她把照片翻过来。“给珍妮弗·马尔福——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字迹花里胡哨的,但墨水也糊了,有几个字看不清。
“无聊。”她把照片夹进日记本。
艾薇儿从她腿上跳下来,走到壁炉前,蜷成一团。珍妮弗吹灭了床头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