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儿在四楼拐角停下来，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珍妮弗站在她后面，屏住呼吸。

走廊里很安静。然后她听到了——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滑过去的声音。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摩擦声，鳞片刮过石板的声音。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艾薇儿的耳朵压平了，尾巴粗了一圈。她发出一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转身朝地窖的方向跑了。珍妮弗站在原地，看着艾薇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墙里的声音停了。

第三天晚上，艾薇儿又溜出去了。珍妮弗跟在她后面，穿过三楼，穿过四楼，走到了图书馆附近。艾薇儿在走廊中间停下来，耳朵竖着，转来转去。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墙里传出来的。是从她身后。

鳞片刮过石板的声音。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摩擦声。还有另一种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风从石缝里穿过的嘶嘶声。不是人的声音。不是任何她听过的声音。

珍妮弗没有回头。她知道不能回头。贾斯廷的手伸着。尼克的手伸着。洛丽丝夫人被挂在火把的支架上。科林·克里维的相机镜头对着天花板。不能回头。

她把背贴上墙壁，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拐角处挪。石板墙面凉得透过校袍渗进她的肩胛骨。她的手指张开，贴着石壁，指尖摸索着墙上每一道裂缝和不平。不能跑——跑会发出声音。不能快——快了会被看到。她挪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鳞片刮过石板。嘶嘶声——低沉的，沙哑的，像风从石缝里穿过。她贴着墙，后背死死抵住石面，一寸一寸地往拐角挪。手指摸到了拐角的棱边，冷得像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走廊拐角处的扫帚间。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扫帚间里很黑。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火炬的光，落在他的鞋尖上，落在她的袍子下摆上。乔治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他的背抵着墙，她的背抵着另一面墙。距离近得她能看到他睫毛在那一线光里投下的阴影，近得她能闻到他袍子上淡淡的烟火味。他的呼吸很急，但他在努力让它慢下来。他的手攥着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很热。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鳞片刮过石板。嘶嘶声。

珍妮弗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的火炬光昏暗，但足够她看清那个东西的轮廓。

巨大的。比她在任何一本书里见过的蛇都要大。墨绿色的鳞片在火炬的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她的手掌那么大。身体比她的腰还粗，从走廊另一端滑过来，鳞片刮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它昂着头——那颗巨大的、三角形的头，比骑士棋盘上的石马还大——黄色的眼睛像两盏灯笼，在暗处发着光。

蛇怪。它的眼睛——直接看会死。间接看会被石化。不能看。

她把目光移开，盯着门缝下面那一线光。蛇怪的头从门缝的视野里滑过去了，然后是身体——很长，很长，像是整条走廊都装不下它。鳞片刮过石板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远了，被走廊尽头的安静吞掉。

他们站在扫帚间里，谁都没有动。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蜷了一下——不是抽走，是蜷了一下。他的掌心很热，她的指尖很凉。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很快，比蛇怪游过的时候还快。

“Corvus。”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线光。

她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的脸。门缝里的光照在他的棕眼睛上，把瞳孔照成了一小片琥珀色。他的睫毛很长，比她记得的长。

“你看到了。”他说。

“蛇怪。”

“它的眼睛——”

“我没看。我看的是它的鳞片。”她顿了顿。“墨绿色的。比我见过的最深的黑湖水还深。”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的无奈。“赫敏·格兰杰在图书馆查了三天。她把书翻遍了，最后找到了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蛇怪。蜘蛛害怕它。公鸡的叫声对它致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在管道里移动。五十年前死了一个学生。哭泣的桃金娘。”

“格兰杰告诉你的？”

“她告诉了哈利。弗雷德听到了。弗雷德告诉我。”

扫帚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又蜷了一下。

“你刚才没回头。”他说。

“知道不能回头。”

“你怎么知道？”

“贾斯廷的手。尼克的手。他们看了同一个方向。但他们都石化了。”她的声音很轻。“不是直接看的。他们看了倒影。”

门缝里的光在他的棕眼睛里跳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刚才。你拉我的时候。”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指从她掌心里慢慢抽走，指尖在她手背上擦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支羽毛笔在纸面上拖过去。她的手腕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走吧。它不会马上回来。”他把扫帚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石板地面上有一摊水，月光照在水面上，映出头顶天花板的倒影。他侧身出去，她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脚步声被石板地面吞掉了。

乔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攥着她手腕的那只。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兴奋中——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伍德已经连续一周在更衣室里画战术图了，弗雷德说他连做梦都在喊“盯住找球手”。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上，注意到格兰芬多那边少了一个人——赫敏·格兰杰不在。金妮坐在角落里，红头发垂着，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比赛即将开始的哨声没有吹响。取而代之的是麦格教授穿过球场，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比平时更薄。她走到霍琦夫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霍琦夫人的哨子从手里垂下来。麦格教授举起魔杖，声音被放大到整座球场都能听见。

“比赛取消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球场上空回荡。

看台上爆发出哀嚎声和困惑的喧哗。伍德从扫帚上跳下来，朝麦格教授跑去，嘴张着，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级长清点人数。”麦格教授的声音压过了喧哗。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等着人群开始移动。

看台上的喧哗变成了一种更沉的安静。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上，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她想起了昨晚乔治说的——“她告诉了哈利。弗雷德听到了。弗雷德告诉我。”格兰杰在图书馆查了三天。格兰杰找到了蛇怪。

吉儿在旁边攥住了她的袖子。“一定是出事了。”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球场，落在格兰芬多看台上。金妮还坐在角落里，红头发垂着，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她的嘴唇在动，很轻，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