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沈陌带着同样的人去了探索号。
这一次,他们带了更多的武器——消防斧、剔骨刀、铁管、消防钩。还有从D层找到的几个安全帽和防护手套。赵志强开着救生艇,在浪尖上跳跃,海水溅上来,咸的,冷的。探索号比昨天更倾斜了,船尾沉得更深,船头翘得更高。它像一只垂死的鲸鱼,在最后的挣扎中慢慢下沉。
他们爬上了舷梯。甲板上和昨天一样——椅子倒了,桌子翻了,地上有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血迹。但爪痕更多了——新的爪痕,在甲板上,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有些爪痕很深,能看穿钢板。沈陌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步伐很稳。
“信号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赵志强问。
“船头。”沈陌说。“驾驶室。”
他们沿着甲板往船头走。经过了游泳池——干涸的,池底有血迹和爪痕。经过了篮球场——球架倒了,地上有破碎的篮板。经过了直升机甲板——空的,但有爪痕,巨大的爪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降落过——不,不是降落,是攻击。直升机甲板的边缘有深深的沟槽,像被爪子撕开的。
他们走进了船舱。走廊和昨天一样——窄,暗,冷。应急灯在亮着,发出微弱的、绿色的光。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甜腻的腐臭味——比昨天更浓。沈陌用手电筒照着前方,消防斧握在手里。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地面上的脚印,墙壁上的爪痕,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们经过了餐厅。昨天他们在这里找到了罐头。今天——餐厅里很乱,桌子翻了,椅子碎了,地上有破碎的盘子和玻璃杯。还有血迹——新的血迹,红色的,不是黑色的。人的血。
“有人在这里。”沈陌低声说。“还活着。”
他们加快了脚步。走廊的尽头是驾驶室的门——铁制的,关着。门上有爪痕——深深的,很多。但门没有被打开。沈陌敲了敲门。
“有人吗?”
沉默。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的,沙哑的,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说话的人。“谁?”
“幸存者。从方舟号来的。我们有船,可以带你们离开。”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大约五十岁,头发花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他穿着一件船长制服,肩上有金色的肩章。但他的脸色很差——惨白,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亮——一种在绝望中突然看到希望的光。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了十几天。”
“你一个人?”沈陌问。
“不。还有四个人。在里面的房间里。”
沈陌走进了驾驶室。驾驶室很大,三面是玻璃窗,能看到整个甲板和远处的海。但玻璃窗上有很多爪痕——深深的沟槽,有些已经被抓穿了,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地面上有很多睡袋、食物包装袋、水瓶子。在角落里,有四个蜷缩着的人——三男一女,都很瘦,很苍白,眼神空洞。
“我是船长陈志远。”男人说。“探索号的船长。病毒爆发的时候,我们在南极半岛。我们接到了求救信号——有一个科考站被感染了。我们去救他们。但我们去晚了。所有人都感染了。我们在返回的路上,船上的乘客开始感染。我们把他们隔离在底舱。但底舱里有什么东西——不是丧尸,是别的。更大的,更可怕的。它杀死了所有的丧尸,也杀死了所有的人。只剩下我们五个。”
“什么东西?”沈陌问。
陈志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过它。但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在底舱,在黑暗中,在管道里。它爬行,它抓墙,它咆哮。它的声音很低,很大,像地震。”
沈陌想起了爪痕——巨大的、深深的、能撕开钢板的爪痕。那是什么东西?恐龙?怪兽?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我们需要走了。”赵志强说。“这艘船在沉。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但它在沉。”
“你们的船能坐多少人?”陈志远问。
“救生艇只能坐二十个人。我们有六个人,加上你们五个,十一个人。还有空间。”
“但我们的物资——”
“方舟号上有物资。食物,水,药品,疫苗。够所有人用。”
陈志远看着沈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感激,是怀疑。“你们有疫苗?”
“有。从你们的药房里找到的。”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药房?你们去了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