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昨天。”

“你们看到了什么？”

“爪痕。很多爪痕。”

“还有呢？”

沈陌想了想。“没有。只有爪痕。”

陈志远摇了摇头。“你们没有看到它。它在药房附近。它在保护疫苗。疫苗是它唯一害怕的东西。”

“什么？”

“疫苗里有某种成分——它可以杀死它。不是杀死丧尸——是杀死那个东西。底舱里的那个东西。它知道。所以它守在药房附近。你们昨天去的时候，它可能在睡觉。如果它醒了——”

他没有说完。因为沈陌听到了声音。从下面传来的，从底舱传来的。低沉的，巨大的，像地震。整个船都在震动——玻璃窗在嗡嗡响，地板在上下跳动，天花板在掉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它在爬上来。

“走！”沈陌喊了一声。

所有人跑出了驾驶室。沈陌跑在最前面，消防斧握在手里。他跑过了走廊，跑过了餐厅，跑过了游泳池，跑到了甲板上。救生艇还在舷梯旁边，赵志强跳上去，启动了发动机。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跳上救生艇。沈陌是最后一个。在跳上救生艇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探索号。

他看到了它。

在船头的位置，在甲板的裂缝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蠕动的形状。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又像一堆蠕动的虫子，又像一个巨大的、没有眼睛的头。它在移动，很快，很流畅，像液体。它爬上了甲板，朝救生艇的方向涌过来。

沈陌跳上了救生艇。赵志强把油门推到了最大，救生艇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身后，那个东西追了几米，然后停了下来。它站在甲板的边缘，看着救生艇远去。它没有眼睛，但沈陌知道它在看着。它的身体在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一种古老的、不可名状的节奏。

救生艇越走越远。那个东西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探索号的阴影里。

沈陌坐在船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裴烬坐在他身边，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很稳，很暖。

“你看到了什么？”裴烬问。

“我不知道。”沈陌说。“但我看到了。”

“它是什么？”

“陈志远说它是底舱里的东西。不是丧尸。是别的。更大的，更可怕的。疫苗可以杀死它。”

“疫苗？”

“对。疫苗里有某种成分——可以杀死它。所以它守在药房附近。所以它没有攻击我们——它可能知道我们注射了疫苗。它害怕我们。”

“也许。”裴烬说。“也许不是害怕。也许是——敬畏。”

沈陌看着他。裴烬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

“敬畏？”

“对。你注射了疫苗。你的身体里有可以杀死它的东西。你不是猎物——你是猎人。它在敬畏你。”

沈陌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探索号，它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海平线下。但它还在那里。那个东西还在那里。在黑暗中，在深处，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它在等待。等待什么？等待疫苗失效？等待方舟号靠近？等待沈陌回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需要更多的疫苗。他需要把疫苗分给所有人。他需要让所有人都变成猎人。这样，当那个东西来的时候，他们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