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你看,对面的房间暗了又亮了。】
王乐正对面的房间正是阿叶,她房间的烛火只照亮了片刻就熄灭了,微亮的房间是她一侧的莺娘,而当阿乐想仔细看清的时候,那微亮的光芒瞬间湮灭。
“这不太像是烛火的光芒。”阿乐将木窗推开了间隙,深吸了口气:“好浓重的花香味,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味道,是什么呢?”
【我什么也闻不到...】
“是食物。”阿乐蹙了下眉,一度怀疑自己的嗅觉,可这甜滋滋的气味分明不是花朵所散发的味道。
【也许她们在吃东西?】
“黑灯瞎火的吃东西?算了,不过莺娘也许并未说谎。”阿乐再次检查了下房间,便躺在了木床上,自语着:“我留意到刚才的屋子里有尚未叠起的男式长袍,看上去是她夫君的,不过是真是假明日一探便知。”
【什么?我们明天不离开这里?】
“如果我们是被设计的,你觉得会有这么容易离开?”
阿乐总觉得院子里的花香格外撩人,她可以确定这些香味并无异处,可终与寻常的花香不同,浓烈却不刺人,在凄迷濛濛的月色中,竟有种身处花海的美妙之感。
阿乐睡眼朦胧地半阖着眼,恍惚间她似乎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然而这些无法追根溯源的人或事,只是脑海中虚晃的一幕幕,等她睡醒,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北武门的弟子陆续撤离了,曲丰拂袖一挥,看着闪烁着凌厉光芒的剑锋逐渐消失,他转过身,便看到一袭绣着别角晚水的月牙色身影。
曲丰赶紧走了过去,立即正色道:“门主,方圆百里之内都已经仔细勘察过了,除了几具无伤大雅的尸鬼外,并无其他,只是这一带我们不久前就清理过,并无异样,我们在注入灵力的同时,以驱魔符相辅,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尸鬼。”
男子侧身,打量着四周,他手腕上的五色灵珠不经意地闪烁着光芒,男子低头端详了一番,这串五色流光珠他戴了十六年,五色即是金木水火土,遇到危险或者是出现异样时,灵珠便会以不同的色泽闪烁以示警惕,可这五色流光珠同时闪烁可是从未见过的。
曲丰见他神情闪烁,不禁纳闷,少主向来临危不惧,不避艰险,极少见他如此神情。
“门主,可是发生了什么?”
“曲丰!你快过来!”唐湍从另一头匆匆跑来,示意他紧随而上。
树林的一侧,植被稀疏,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潮味,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奇了怪了。”唐湍皱眉不解,道:“刚才这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怎么现在什么都不见了?”
曲丰一听就恼了,忙道:“定是你看错了!”
“你当我瞎了!”唐湍回嘴道:“刚才就在这里,血红血红的大片,像是什么图案,可看不太明白,我才让你过来一起琢磨。”
“废话,我自幼见多识广!”曲丰抽出了唐湍腰间的佩剑斩魔,凌厉的剑锋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
“就是普通的泥土,哪儿有什么图案,唐湍!不对!”曲丰看了眼站在一侧默然不语的门主,不满道:“姜潭,我什么时候能继续喊你姜潭,唐湍这是什么鬼名字,如此拗口又奇怪。”
曲丰到底不敢说得太过,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少主,嘴里咕哝着:“门主,你怎么就借用了姜潭的名字,这名字又不好听,可配不上你的身份。”
姜潭的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去,他揪住曲丰的衣襟,将他提到了一边,望向了门主慕齐光。
“我不会看错,那图案出现得如此诡异,实在大有蹊跷,突然不见了,这才更奇怪。”
“我信你。”慕齐光握了下手腕,五色流光珠已没有了闪烁的色泽,他缓缓道:“此处有些诡异,多派几个弟子驻守在此,曲丰,那位......王姑娘,你安全送到翡翠山庄了?”
曲丰摇头:“半路放下了,我这不是看到这里有异样,怕姜潭一人搞不定就立马赶了过来,你放心,离翡翠山庄不远了,那条山路安全得很,我估计这会儿已经到王家了,门主,可是要去翡翠山庄?你到底看上这姑娘什么了?连修为也差得可怕,我都不知她是怎么入选的,真是丢我们北武门的脸。”
“曲丰,慎言!”姜潭心说这人总在危险的话题上来回蹦跶,又问:“门主不是有事要忙?可见到想见之人了?”
慕齐光未多语。
姜潭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这里有我们,你大可放心。”
曲丰看着消失在黑幕中的御剑银光,仿佛流星一般绚丽的留痕,不禁自语着:“门主好奇怪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如此失魂的模样了。”
“对你不知道的事不要妄加揣测。”姜潭掐诀念咒,又将符篆固定在四面八方。
“就是不知道我才要多想!”
曲丰十六年前刚来北武门时,慕齐光便让他又敬又怕,他修为极深,几乎是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可如此强悍的人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和好奇。
他很少出现在众仙门面前,只有其余仙门解决不掉麻烦时,他才会适时出现。他也曾听过一些传闻有关于十六年前的事,北武门在仙门中地位拔高的最重要原因也算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走,据说还是个女人......
只是修士大多已经不提当年一事了,曾有个修士对北武门和慕齐光的行事作风大肆批判,隔天便瘸了腿,再隔日,修行界就查无此人了。北武门这些年行事张狂,更招入了不少颇有争议的门下弟子。
“若非由门主坐镇,我看其余仙门仙家保不齐早就挥兵直入涿光山下了。”
姜潭沉默地瞥了他一眼,曲丰入门晚,自然没有经历过那段艰难的岁月,若非北武外强中坚,轻易无法撼动,兴许早没北武门的一席之地。
“几月后便是九泽北方的寒兽节了,届时前任门主一定会出席。”
曲丰双眸睁大得通亮,欣喜地道:“前任门主可是少主的亲姐!据说生得仙姿玉貌,似玉如花。”
姜潭没忍住,实打实地翻了个白眼,调侃道:“看不出,你这孩子也恋慕容貌。”
“我才没有!”曲丰急吼吼地解释道:“漂亮女子多柔弱,想着如此雷厉风行的女子定不会生得过于柔和秀气,我这就是单纯的好奇!是好奇!”
姜潭忍着笑,开始往回走。
曲丰似怕他不信,还不停地说着自己一门心思都在修行上,可没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话扯了一半,忽然一拍脑袋,离姜潭凑得更近了些。
“姜潭,你有没有发现咱们门主有些时候有些奇怪?”
“哦?”姜潭一挑眉,道:“比如?”
“他会看着某个方向,似乎在注视什么东西,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