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没这么容易上当,她紧盯着莺娘的一举一动,没有察觉到身下地面轻微的起伏。
“王乐,小心!”
公孙浩然忽然大吼一声,他松开李道然,朝着王乐的方向疾驰而来。
阿乐微微挪动了步子,便感觉到地下的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匍匐抽动,皱眉道:“是树根。”
【阿乐,快跑啊!】
【跑个鸟,你这身体连灵剑也没有,御剑也不会,跑哪里去?】
【符篆!】
阿乐索性又抛出一堆符篆,一阵妖风袭过,被锁住的莺娘披散着长发尖利地大笑着,原本微动的土地忽然间大力抖动了起来,阿乐手中的符篆随风飞走在半空中疯狂地旋转着,无数的根经从地底下窜出,尖锐地刺向了院落中的每一个人。
带着血腥和腐臭的树根捆住了阿乐的腰腹,将她抛在了半空之中。
刺眼的红光笼罩了整个院落,阿乐眯起了眼,盛大的光芒之中有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是锐利的剑峰。
依旧没有原因,可阿乐却能笃定般地脱口而出:“神剑上邪。”
红光中仿佛天地大震,日月颠覆,半空中的阿乐感受着凌厉的风刮擦着皮肤,她双手被反捆在身后,试图抓住一两张被吹跑的符篆,而此时身下血腥气弥漫,似是形成了一团血雾向上漂浮,阿乐被呛得猛地咳嗽了几声,一声惨叫后,捆绑住自己的树干骤然松开,她整个人飞速向下坠落。
有人搂住了她的双肩,缓冲了下落的重心,阿乐余光一瞥来人,待脚落地,侧身一闪,瞬间拉开了距离,嘴里不忘道谢一句:“多谢公孙表哥。”
公孙浩然明显地一怔,两手还维持着接人的姿势,略显尴尬地收了回去,道:“没事就好。”
阿乐想起了借他灵剑一事,忽然想到刚才被甩到空中的时候,那剑似乎不见了,回头才看到那血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棠树已彻底枯败,整棵树由中间被剑劈开,倒下了大半,树干中央被刺穿了个大洞,黑血还在汩汩地外冒,刺鼻的气味蔓延四散。李道然执剑半跪在一旁,低头闷哼着。
【竟是他夺了剑刺死了海棠树,等下,莺娘在哪里?】
狼藉的院落不见莺娘的身影,温固收起了上邪正低头垂眸看着脚边。
蔓延的黑血之中有大片成堆的枯萎花瓣,染透了黑色,不见昔日的绝代风华。
【海棠精死了,世间也再无莺娘。】
阿乐在心里说了两句话,可那聒噪的王乐却一声不吭。
这很不对劲。
【王乐,你怎么不说话。】
等了片刻,王乐终于开口了,语调干巴巴地生硬。
【公孙表哥就是好心想接住我,你怎么还给躲开了?】
呔,这丫头竟还惦记着这事。
【虽然这身体是你的,可我和你表哥不熟,不想有过多肢体接触。】
【阿乐!你过分!你把身体还给我!】
【不还!】
【约法三章第一条!】
【你可闭嘴,要不是我,你怕早就凉透了,】
【你...你...你...】
阿乐懒得理她,她对永安镇的兴趣可比对公孙浩然大得多,现在是她理清思绪的时候了。
“你好端端一个人,变成了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莺娘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阿乐双眸一沉,似是突然明白了:“她给你喂食了妖血?”
李道然不抬头,却点了下头。
“你乃常人之躯,并无仙灵护体,时间一久,非人非妖,模样也会变得可怖异常。”温固知道此时的李道然已报了仇,不会再做出任何出格之举,便收起了锁妖塔。
阿乐心说怎么一连撞上了两个恋爱脑,这些人不撒个情种,不开个鲜花,这日子就不能过了吗?
阿乐道:“所以我猜测得没错,是莺娘吸干了沈如芯的血,但是源头却在你,她为了得到你。”
“她把我困在这个院落里,甚至把我捆死在树桩之中!”李道然猛地抬起头,神情愤恨地挥剑而起,竟又在那枯死的树干上猛刺了几下以此发泄:“她日日喂我妖血,最后把我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怪物!她以为这样做我便和她一样了!我恨她!我恨她!”
公孙浩然感叹道:“这位李公子的遭遇也是被妖物迫害,实则情有可原啊!若不是莺娘爱得偏执,李公子仍旧只是一介清白书生。温门主,可有办法清除他体内的妖血,让他变成常人呢?”
温固内心感叹此人的遭遇,按照他目前的模样,怕是很难重回常人的生活了。妖物原为妖与人被迫成妖是截然不同的,被迫成妖的伤害巨大,成魔疯癫都是可能的结果。
公孙浩然又问:“西虎门可有办法根治?”
“我之后会前往西虎门拜访,到时可为李公子探寻一二。”温固再次取出了锁妖塔,谦和有礼的面容上略带几分同情:“如今你毕竟为妖,我只能暂且收你入这塔中,稍后会带你先回东龙门再稍作安排。”
李道然抹了把泪,感激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