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粮工们见了,都暗自咋舌,手里的活计也快了几分。赵姬松了口气,走到剂子身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多亏你来了,不然俺真镇不住他。这旧贵族的人,就没一个好惹的。” 剂子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张麻纸——那是他今早从变法府带来的军功粮凭证样本,上面用墨笔清晰地画着三栏:左栏写“爵级与斩敌数”,中栏画着不同爵级的甲片样式,右栏留着“户籍核对”和“百将签字”的空白,角落还盖着商鞅的朱印,印泥还带着点湿润。
“昨日定的规矩还不够细,”剂子指着样本,对赵姬说,“以后这凭证得有三要素:第一是敌甲片,士兵领粮时必须带一块斩敌的甲片碎片,跟凭证上的样式对得上才行;第二是户籍核对,得确认士兵服徭役的时间和斩敌时间不冲突;第三是长官签字,得有领兵的百将或屯长签字,证明军功属实。这样一来,不管是像黑夫这样的冒领者,还是想贪墨的粮官,都钻不了空子。”
赵姬接过样本,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甲片图案,眼中满是赞同:“这样定规矩,既清楚又好查,以后核粮就省事多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把秦军弯刀,刀鞘上刻着细小的蟠螭纹,刀柄缠着防滑的麻布——这是她丈夫生前用的兵器,去年河西之战后,她从尸身上找回来的。“这刀你拿着,”她把弯刀递到剂子面前,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凉意,“秦地不太平,旧贵族总爱找事,你一个外乡人,身边有把刀能防身。俺不靠改嫁活着,以后核户籍、验甲片的事,俺都能帮你,咱们一起把军功粮管好,不让士兵们寒心。”
剂子接过弯刀,刀柄的麻布还带着赵姬手心的温度,他能感觉到麻布下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老茧。他点点头:“有你帮忙,粮库的事就好办多了。咱们按规矩来,不管是旧贵族的亲戚,还是普通士兵,谁也不能坏了新制。” 他把凭证样本递给旁边的粮工头:“你把这样本抄几十份,贴在粮库各个角落,让所有来领粮的士兵都看清楚规矩。”
两人正说着,商鞅的脚步声传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走到剂子身边,把竹简递给他:“这是粮库的储备册,你看看。昨日君上收到河西急报,前线缺粮快半个月了,再没粮运过去,士兵们怕是要哗变。三日后,你跟赵姬一起,带粮队去河西运粮,务必把粮安全送到卫青将军的军营。”
剂子接过竹简,指尖刚碰到竹片,怀中的袁大头突然微微发热——他抬头一看,烛龙的虚影正依附在商鞅腰间的青铜剑上显现。这虚影比昨日在变法府时更淡了,鳞片呈枯白色,透明度快有九成,像蒙着一层薄纱,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几分咳嗽:“算……算你完成第六个任务……军功粮制……定得好……耗俺不少神力……” 它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不过……河西运粮凶险……魏兵和旧贵族都可能拦路……你若办砸了……就罚你去河西守边……天天喝西北风啃生粟米!” 话音刚落,虚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商鞅剑穗上的玉坠还在轻轻晃动。
商鞅没察觉到烛龙的存在,见剂子盯着自己的剑发呆,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运粮太难?放心,我已经派了五十名精锐士兵护送,都是参加过河西之战的老兵,而且赵姬熟悉河西的路线,知道哪有条小路能避开魏兵的关卡。” 赵姬也在一旁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的麻纸,展开是张简易的粮道路线图:“俺去年跟着丈夫去河西送过粮,知道在渭水南岸有个山洞,能直通卫青将军的军营,魏兵从来没发现过。俺会提前去跟山洞附近的猎户打招呼,让他们帮忙探路,保证粮队安全。”
剂子回过神,攥紧手中的弯刀,又摸了摸怀中的袁大头——那是他从民国带来的念想,此刻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不管穿越多少朝代,“护粮就是护民”的道理都不会变。他对商鞅和赵姬说:“俺没问题!这三日就跟赵姬一起清点粮袋、核对军功册,再让粮工们把粮袋都缝上编号,防止路上被人掉包。只是旧贵族那边……甘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在粮道上设埋伏,得多派几个斥候提前探路。”
商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放心,我会让斥候每隔十里就传一次信号,若真有不长眼的敢拦粮队,就地正法!”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透过粮库的木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姬拿起凭证样本,开始教粮工们辨认甲片纹路,粮工们围在她身边,听得格外认真;剂子则跟着商鞅走进粮库,粮库内弥漫着新粮的清香,一排排粮袋整齐地码在半地穴式的粮窖旁,粮窖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粮种和入库时间。两人的脚步声在粮库的通道里回荡,一场关乎河西秦军生死的运粮之旅,正悄然拉开序幕,而粮库墙上的军功粮凭证样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给这乱世,立下了一道不容逾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