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天终于放晴了。远处传来马蹄声,呼兰带着吴广和士兵们回来了——领头的几匹马上驮着鼓鼓囊囊的粟米袋,后面跟着的士兵们扛着粮袋,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吴首领!拿到粮了!足足一千二百石!还缴了秦军十把青铜剑、五副皮甲!” 呼兰翻身下马,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却笑得灿烂,“粮库的秦军以为牧道没人走,只留了五个看守,我们没费多大劲就拿下了!就是回来时遇到一小队秦军哨探,被我们杀退了。”
吴广冲上去,抱着沉甸甸的粮袋,眼泪都快下来了。他抓了把粟米,米粒饱满,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这是义军自起事以来,见到的第一份像样的粮。“弟兄们!开粮煮粥!” 随着他一声喊,营地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涌上来帮忙卸粮,有的甚至忍不住抓了把生粟米往嘴里塞,嚼得满脸是渣也笑得开心。
阿芷早已架好了陶鼎,士兵们捧着陶碗排起长队,碗沿都快碰到前面人的后脑勺了。她用木勺舀粥,给每个碗里都多加半勺马齿苋,对受伤的士兵说:“这粥熬得软烂,好消化,喝了伤口好得快。” 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捧着碗,眼泪掉进粥里:“姑娘的粥比家里娘煮的还香……以前在秦军里,别说粥了,连热糠都难吃到。”
呼兰则牵着马,在营地外的空地上教士兵们骑马。她先示范“如何握缰绳、如何夹马腹”,再让士兵们一个个上来练,遇到紧张得发抖的,就拍着他们的肩说:“别怕!马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听你的。匈奴的牧马人都知道,骑兵能护马,更能护粮——以后咱们运粮,有骑兵护着,秦军再想劫粮,没那么容易!” 士兵们学得认真,虽然时不时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却没人喊疼,爬起来拍拍泥继续练,营地里满是马蹄声和笑声。
吴广端着一碗热粥,走到剂子身边,郑重地作了个揖:“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前我只知道喊‘反秦’,却不懂‘民以食为天’。是先生让我明白,要救天下百姓,得先让身边的弟兄们有粮吃、有活路。以后义军的粮,就拜托先生多费心了。” 他的读心术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敬佩:“剂子先生懂粮、懂民,还懂怎么跟秦军周旋,跟着他,义军才能走得远,反秦才能真的成。”
剂子接过粥,粥的温度透过陶碗传到掌心,暖得连心里的寒意都散了。他刚要开口,就见一阵微弱的红光从吴广腰间的青铜剑旁亮起——烛龙的虚影慢慢显形,鳞片透明得像薄纱,被风一吹就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了。它绕着青铜剑飞了一圈,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算……算成 6 任务……鳞……从 11% 降到 10%……义军……缺贤……刘邦……快到了……你帮他……才能成大事……不然……秦亡后……你也回不去民国!”
话音还没落地,一个义军斥候就浑身是泥地冲进营地,跑得连鞋都丢了一只:“首领!刘邦刘大人率义军往大泽乡来了!还带了五百石粟米、三十把青铜剑!说要跟咱们共商反秦大计!”
吴广又惊又喜,拉着剂子的手就往营外走:“先生,刘邦大人可是反秦的老义军了!他手下有樊哙、萧何那些能人,还有不少从秦军投诚的士兵!有他帮忙,咱们的力量能翻一倍!走,咱们去迎他!”
阿芷收拾着陶制药壶,把剩下的马齿苋仔细包好,对剂子喊:“先生,我把野菜收好了!等会儿给刘邦的士兵也煮些粥,防他们路上染了瘟疫!” 呼兰则牵着两匹刚驯服的马跟上来:“我去把骑兵们叫上,咱们列好队迎接,让刘邦看看咱们大泽乡义军的精气神!”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营地的泥地上,把水珠照得亮晶晶的。剂子跟着吴广往前走,看着士兵们捧着陶碗笑、听着阿芷和呼兰的声音,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秦律再苛,暴政再狠,只要有粮、有并肩的人,总能在绝境里趟出条活路。他摸了摸袖中的袁大头,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在告诉他:反秦的路还长,但只要走下去,离回家的路,就会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