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子还让宫人准备“满汉合璧”的餐具——银碗外壁刻着汉家缠枝莲纹，内壁印着满族云纹；青花瓷盘盘心画着八旗战马，盘沿却缀着汉地牡丹；主桌的花瓶更是别致，青花瓷身配银制瓶口，插着八旗旗花与苏州牡丹，连筷子都分两种，满官用银筷，汉官用象牙筷，处处透着融和之意。

忙到深夜，剂子才回到内务府安排的临时住处。房间简陋却干净，墙角堆着取暖的木炭，桌上摆着他从明朝带来的铜手炉，炉里还剩着些温热的桂花炭——是苏婉清临行前帮他装的。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绣着兰草的锦盒，里面装着三封苏婉清的信，最上面一封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字迹娟秀：“夫君，听闻你已到清朝，北方天冷，早晚要添衣，别像在苏州时总踢被子。我在女子班教织防风寒锦，用了三层经线，去年织的锦袍已卖到宣府，蒙古百姓都说暖和，你若冷了，我再给你织一件……”

指尖抚过字迹，仿佛能触到她研墨时的温度，剂子坐在烛火旁，提笔回信，笔尖沾着从江南带来的桂花墨：“婉清，我在清朝帮着定宫宴之制，要让满汉融和。这里的御膳房真大，烤全羊的香味能飘出三里地，等我定好宴制，就去找你，带你尝遍各朝美食，看遍天下烟火。” 写罢又将信仔细折好，放进锦盒里层，贴身收好——这锦盒里的信，是他在陌生朝代最暖的慰藉。

中秋宫宴前五日，筹备却遇了新难题。巴图坚持要把羊头上桌：“烤全羊带羊头才显完整，是八旗老规矩！当年太祖爷打胜仗，都是带羊头庆功的！” 王师傅却摇头：“羊头上桌太不雅观，汉家宴讲究‘食不厌精’，哪有把带骨带角的东西摆上桌的？” 济尔哈朗也在礼仪上发难：“献哈达就得跪献，不然显不出诚意，我八旗子弟向长辈献哈达，都要双膝跪地！” 李霨急得直跺脚：“汉官只向帝后下跪，同级之间哪有下跪的道理？这是折辱我汉官风骨！”

双方又吵了起来，刘太监急得直哭，剂子正要开口，烛龙的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响，带着几分不耐烦：“小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烤全羊去头留腿，既保八旗烤肉的豪迈，又合汉家雅致；献哈达改为站献，别搞那些跪拜的虚礼！另外，再找个会满汉双语、能歌善舞的才女陪宴，不然晋格进度减5%，罚你去御膳房劈柴！”

剂子摸了摸腰间的袁大头，印记上“传承维度”的纹路泛着柔和的光，通道稳定度已到310%。他当即去找孝庄太后，将难题一说，太后沉吟片刻：“烤全羊去头，留羊腿上桌，既显草原风味，又不违汉家雅致；献哈达站献，既存满族敬意，又护汉官体面。至于才女，就让内务府选满族歌女学汉家《霓裳羽衣曲》，汉族歌女学满族《嘎达梅林》，两全其美。”

御膳房里，巴图虽舍不得羊头，还是狠狠心割了去，嘴里嘟囔着“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暂饶这汉菜一次”；偏殿中，歌女们忙着学歌练舞，满族歌女乌兰娜学汉歌时，咬不准“云想衣裳花想容”的调子，汉族歌女柳眉儿耐心教她；柳眉儿学满舞时踩不准节拍，乌兰娜也笑着帮她纠正，殿内再无往日的隔阂。

宫宴前一日，试宴终于成功。满汉官员围坐在铺着明黄锦缎的桌旁，首道满汉合璧汤端上来，奶白的汤里浮着鲜笋与海参，济尔哈朗舀了一勺，眯眼赞道：“这汤有草原的鲜，还有江南的嫩，不错！” 李霨尝了一口八珍羹，也点头：“慢熬三日的功夫没白费，鲜得能掉眉毛。” 烤全羊、东坡肉交替上桌，马奶酒与米酒互敬，哈达在满汉官员手中传递，连顺治帝都笑着端起酒杯，敬了济尔哈朗与李霨各一杯。

孝庄太后看着和睦的场景，对剂子笑道：“先生定的宴制，真是良策！有此融和之心，大清定能长久。” 剂子躬身行礼，目光落在袁大头印记上——白光中“融宴初成”四字清晰浮现，通道稳定度涨到312%，他摸了摸怀中的锦盒，心中暗忖：“清朝的传承，就从这一碗合璧汤、一场融和宴开始。融和不是一方妥协，是双方各退一步，这不仅能完成烛龙的任务，更能为通道‘传承维度’打牢基础，只是不知婉清在明朝，是否也在想我……”

宫灯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着满殿的欢声笑语，满汉融和的第一缕烟火，终于在清初的紫禁城里，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