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易杨…关系真好。”
颐新南张口咬下一块三明治,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像是随口一提,实则夹枪带棒,“我也会煎蛋,你怎么不让我帮你?”
“那就没惊喜啦。”
司徒芮嘴角扬起的笑容澄澈透亮,像湖面反射的光,干净又耀眼,她将碎发别至耳侧,双手后撑伸直腿摇晃,“偶尔我也想努力做点什么。”
“即使年纪在小屋里是最小,但我也是成年人了。你不用太照顾我,偶尔依赖也可以啊。”
颐新南动作顿住,心里那点酸意瞬时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司徒芮,指尖轻轻摩挲着三明治包装边缘,没再打趣。
“我明天给你拿煎蛋器。”
或许是周遭环境太宁静,又或者是此刻心绪浮动,有些思考良久的话,颐新南竟想冲动问出口,“小芮,我在国外学习的地方,并不是厨艺学校,而是类似培训班性质,所以究其根本,我不过是个高中学历。”
之前舒琰的话言犹在耳,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他本身是个敏感的人,他可以不在意舒琰,但他没办法不在意司徒芮的想法。
颐新南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餐布边缘,指节泛白。
他胆怯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喉结轻轻滚动,呼吸都放轻,耳朵却竖起,等待着她的回答。
“高中怎么了?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啊。况且你的店,每一家都是你耗费心血的结果,每家店都很有特色、别具一格,网上评价许多人都说喜欢,这难道不是一种成功?即便是高中生,那也是最强的高中生。”
司徒芮一脸疑惑,对他这番心绪起伏全然不觉,甚至半点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好奇地追问,“这都不重要,证书呢?有拿到证书吗?”
“嗯,法式甜点高级证书。”
她出乎意料的豁达,颐新南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讷讷接话,连声音都带着没回过神的滞涩。
“你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
司徒芮猛地瞪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脸夸张又惊诧的模样,“我要是有法甜高级证书,都能飞到天上去!”
颐新南看着她手舞足蹈、眉眼生动的样子,只觉得她可爱,心里柔软一片。
紧绷的心神舒缓,喉间溢出轻笑。
“为伟大的甜点师干杯!”
司徒芮拿起饮料向颐新南凑近,被她这份轻快感染,他笑意越发舒展,也跟着举起手边饮料。
“干杯。”
两只玻璃饮料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将颐新南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尽数击碎。
他仰头,窥见霞光铺满天际,水色与天光融成满目暖金,远远望去水天一线,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波。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