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并肩而坐，但因为是圆桌，金泽涵又把凳子挪向路边，他就像坐在她的斜后方，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全程没有对视，气氛安静又微妙。

扪心自问，金泽涵也时常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人。

她长相清秀，性格也算开朗，很好相处，算不上遍地朋友，但人缘还不错。

可一旦面对自己在意的人，她却会变得胆怯懦弱，怎么也迈不开主动靠近的脚步。

平日面无表情时，总被人误会成摆脸色、脾气差、高冷难接近，但那些都是假象。

能透过现象看到她本质的人少之又少，被她外表假象迷惑而逃之夭夭的人却数不胜数。

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周身透着疏离冷淡，目光定定望向另一侧大厦，看似漫不经心地放空失神。

实则耳朵悄悄竖起，时刻留意着后方凌宪晨的一举一动，心底翻来覆去脑补无数种可能，万般纠结拉扯，偏嘴巴咬的紧紧的，执拗又嘴硬。

要是她不喜欢…不对，不感兴趣的人，无论对方怎么邀约，她都会干脆地拒绝，绝不会轻易赴约。

这点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哼，这个坏家伙！

念头转过，她忽而觉得有些可笑，唇角不自觉微弯。

“想到什么了？”

从坐下开始，凌宪晨细细碎碎剥开包装，小口吃着汉堡，视线一直落在金泽涵身上。

所以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原本压根不是想说这句话，可话到嘴边，偏偏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一想到那些隐隐的可能性，说不清的醋意泛起，连自己都觉得酸的倒牙。

“什么都没想。”

金泽涵终于还是转过身，这下他们更像面对面，她拿起薯条塞进嘴里，左手轻托着腮，语气平和，看不出半点不悦。

“那你笑什么？”

凌宪晨看她不再回避，便生出追问的念头，哪怕答案不尽人意，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也非要问个清楚。

金泽涵喉间轻轻泄出一缕浅气，眉眼微垂，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无奈，她直直看过去，稳稳落进凌宪晨的眼里。

他这么不依不饶不讲道理，褪去那份老成，反倒才像是比金泽涵年纪小的男生。

凌宪晨的瞳色浓黑深邃，望进去，便像沉进一片静谧无垠的深海。

四下无声，两两相望。

金泽涵轻抿咬住下唇，眼尾泛起浅淡潮意，一汪柔绪敛在眸底，沉默不语。

凌宪晨素来爱猫，这念头也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他总觉得，金泽涵很像猫。

偶尔别扭，蓦地炸毛，闹小脾气时傲娇不理人，委屈心软时一双眸子湿漉漉泛着水光，和猫咪如出一辙。

适才凝望着她失神，思绪飘得很远，倏尔回神的刹那，才惊觉指尖早已落至她发间，正缓缓轻轻摩挲着发底，动作松弛又轻柔，全然是他平日里在家给猫咪顺毛摸脑袋的习惯。

气氛陡然凝滞下来，掺着几分浅淡的暧昧，又裹着难以言喻的羞赧无措。

“你…这是在干嘛？”

金泽涵嗓音轻得似低声呓语，温热的红晕悄然爬上脸颊，浑身僵着不敢动弹。

明明理智清楚，应该躲开，最好能先声夺人骂他一顿，可心口泛起软软的悸动，夹杂一丝掩藏不住的甜意。

凌宪晨指尖像触到滚烫温度般飞快收了回去，他胡乱揉捻后颈，耳根逐渐变红，视线飘忽，仓促转向别处。

该怎么解释？

若是坦言，是因为把她当成小猫哄着顺毛摸脑袋，她铁定恼羞成怒。

真要命，这该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