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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悬丝傀儡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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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愈发凝重,倏忽间,台上的幕布宛若轻云般缓缓闭合,将似梦非梦的看客同戏台隔绝开来。

场内,烛火逐一绽放,看客们却仍旧沉醉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戏文之中。

这时,一位身着绫罗紫裳的女子,踏着轻盈的步伐,袅袅步入舞台中央。

她对台下的宾客施以一礼后,朱唇轻启,声音悦耳:“诸位尊贵的宾客,今日所演的戏文名为‘仙人降福’,讲述的是一段关于仙人飞升的古老传说。方才的一幕,名曰‘渡劫’,演绎的是仙人历练飞升之路的重重考验与磨难。而今,为前来祈愿的诸位贵人,本戏班特设‘请神仪式’,愿神明护佑,福泽绵长。接下来,便有请观戏童子,为我们‘请神’!”

言罢,她纤指轻轻一扬,台上的烛火逐渐变得幽暗。随即,四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步伐稳健地抬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童,缓缓步入舞台中央。

此刻,后方的幕布再度拉开,露出一座气势恢宏的神坛。

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响起,小童双手一撑,身形轻盈地跃上神坛,盘腿而坐,双手紧握香烛,双目紧闭,口中开始吟唱起咒语:“南辰北斗映乾坤,香气缭绕透天门!南辰北斗映乾坤,香气缭绕透天门……”

那咒语在空旷的舞台上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通之力,直击耳鼓。小童一连吟唱十几遍后,突然提高声调:“请吾天神随吾行,临!”

刹那间,小童猛地起身,手舞足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使。

他的身段与神态,瞬间变得威猛无比,宛如身披金甲、手握利剑的天神降临凡间,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天神伏魔大战。然而,他口中唱出的,却是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秦少微与洛瑶光相视一眼,两人眼中却都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随着小童的念唱声,一旁,一位身着青衫的文士执笔挥洒,于一铺展开的锦缎之上细细记录。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童已力竭,身躯软绵绵地倒下,被四位少年小心翼翼地抬离舞台。

那候在台侧的紫衣女子,轻移莲步,将记录完毕的锦缎小心翼翼地卷入一只精致的锦盒之中,清亮地说道:“今日,我等有幸,得见仙人降世,其指引已录于此锦书之中。接下来,有请被仙人选中的贵人,领取这份无上的仙缘。”言罢,她纤纤玉手指向了二层那座正对戏台的厢房。

厢房内,一位白衣男子端坐其中,在这珠围翠绕间,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不染尘埃。

看客们的目光纷纷投去,好奇与期待在他们脸上交织,他们都想知道,究竟是哪位贵人,能有此殊荣,得到仙人的青睐。

而那白衣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从容不迫。他缓缓起身,步伐轻盈而沉稳,宛如踏云而来,一步步走向厢房的栏杆处。

当他的身姿容貌呈现在众人眼前时,一阵轻微的骚动在权贵女眷间悄然泛起,荡起层层涟漪。

他凭栏而立,一手持扇,轻轻摇动,气度非凡。一身白衣,更是将他衬托得如同清风明月般,超然物外。仿佛是那九天之上的谪仙,俯瞰着人间的繁华与沧桑。

紫衣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对白衣男子盈盈行礼道:“恭喜贵人,喜得仙缘。此锦盒内,乃是仙人赐予的指引,贵人若依此锦书而行,将来必能前程似锦,荣华富贵,福泽万代。”

白衣男子轻轻颔首,未发一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抹飘逸背影。

看客们犹如沸水中的蝼蚁,纷纷议论,皆在揣测那男子的身份。

这世间,隐世高手何其之多,他们或藏于深山,或隐于市井,皆是不显山不露水之辈。男客们心中暗自思量,此人或许便是那等世外高人。

又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室贵胄,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女客们亦觉此人或许便是那高居塔顶、俯瞰众生之权贵。

自那白衣男子出现,洛瑶光便呼吸一滞,心悸如狂。她感觉好似过了许久,戏场之内,才喧嚣渐息,复归宁静。

秦少微瞧见那紫衣女子手捧锦盒,往门口走去,低声提醒洛瑶光道:“跟上!”

洛瑶光这才回过神,起身跟在秦少微身后,疾步追了出去。

待到门外,那男子的马车却已绝尘而去,只来得及瞥见他车窗帘后露出的一角衣襟,以及那渐行渐远的车轮痕迹。

秦少微见洛瑶光神色异常,正欲开口询问,恰在此时,郑参将匆匆赶来。

郑参将低声禀报道:“公子,那竹简名册中所载之寒氏,乃东州富商。此人于城内包下客栈,盘桓多日,据传是为拓展商务而来中州。交易之时出手大方,毫不吝啬,颇为张扬。”

言罢,郑参将展开手中画卷,画中人正是方才离去之白衣男子。

洛瑶光望着那画卷,轻声低语:“东州,寒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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