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声音淡然如水:“南州。”
洛瑶光继续追问,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那姐姐家中,可还有亲人相伴?”
嫣然闻言,神情忽地一滞,妩媚之色瞬间褪去,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深处的柔软之处。片刻的沉默后,她才缓缓回道:“皆已不在人世。”
察觉到车内气氛微妙,洛瑶光转移了话题:“姐姐,今日你说这是命中注定,那么,你可相信命运?”
嫣然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眸光流转:“命中注定……信啊,这世间人,有几人能逃出命运的安排,不过都是听天由命的棋子罢了。”
洛瑶光轻轻颔首,笑容中带着几分坚定:“我信‘命由天定’,‘命’,犹如种子之本性,既定而不可更易,有人生来享尽荣华富贵,有人则天生丽质。然而,我却不信‘听天由命’,因命运二字,‘命’为定数,‘运’才是变数,运由已造,知命而不随命,方能把握人生之舵。”
见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洛瑶光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道:“姐姐,知命而不惧,方能素履以往。出身虽无法选择,但未来之路却在自己手中。”
嫣然心中似有所感,轻声重复着:“未来在自己手中……”
洛瑶光温柔一笑,道:“如今你已挣脱束缚,重获自由之身,未来何去何从,皆由你心定。”
嫣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是你们为我赎身。”
洛瑶光轻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你自己为自己赎得自由。”
嫣然眼眶微红,泪光闪烁。她抬头望向洛瑶光与秦少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们……真的愿意放我离去?”
见秦少微点了头,洛瑶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而坚定:“去吧,随心而行,你应有自己的人生。”
秦少微唤停了马车,嫣然起身步下马车,转身对着马车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哽咽:“多谢二位,嫣然此生无以为报。”言罢,她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洛瑶光透过车窗,目光深邃地望着嫣然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走吧。”秦少微轻声说道,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医馆的方向驶去。
银辉洒满窗棂,洛瑶光静卧于床榻之上,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近日种种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从“仙音阁”中那场精妙绝伦的悬丝傀儡戏,到“万利兴”与“满庭芳”的所见所闻,每一幕都仿佛是按照寒北辰“请神”所得锦书上的预言逐一上演,诸多巧合交织,令洛瑶光心生困惑,难以入眠。
她不禁又想起嫣然与柳迟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心中为嫣然能否真正摆脱过往,踏上自由之路而隐隐担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医馆的木桌上,洛瑶光正与纪念之共用早膳,忽闻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只见莲心立于门外,而秦少微的马车则静静地停在医馆门前。
莲心轻声言道:“洛姑娘,我家公子在马车中,有要事相商。”
洛瑶光转身与纪念之简单交代几句,便随着莲心匆匆步入马车之中。
她于马车门口的位置落座,只见秦少微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手中紧握着一个红色锦盒。
秦少微轻轻抬手,将锦盒递予洛瑶光,沉声道:“此乃今日一早,有人匿名送至府衙,指明要交予司寇署。”
洛瑶光疑惑地接过锦盒,轻轻打开,只见其中躺着一颗小巧的枣核,旁侧则是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陶”字。
她抬头望向秦少微,秦少微亦是一脸困惑。他缓缓开口:“这‘陶’字,应与陶府有关,但这枣核之意,却令人费解……”
洛瑶光将盒子凑近眼前,细细端详,忽见那枣核之上竟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心中不由一惊,连忙焦急地对秦少微说道:“秦公子,我们必须即刻赶往陶府。此外,还需尽快调派人手,暗中监视‘仙音阁’的一举一动。”
秦少微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疑惑地问道:“你之意是……,陶老爷之死或与‘仙音阁’有关,且是……以这枣核为凶器?”
洛瑶光轻轻摇头,神色略显犹豫:“目前尚无法断定,但确有此可能。只是,若要揭开真相,还需征得陶家同意,开棺验尸,方能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