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街道上并无行人往来,唯有远处一位年迈的老妪,手提木桶,步履蹒跚。那水桶中装满了清水,沉甸甸的,压得她身形微微前倾,显得异常吃力。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四人正走过来,迎上正步下马车的寒北辰。
洛瑶光偷偷观察到,他们几人对寒北辰的神态言语皆恭敬无比,就连最小的雷霆,看向寒北辰的眼神中,也满是敬仰与崇拜。
见洛瑶光独自站在路边沉思,寒北辰正欲开口,却见她突然提起裙摆,朝着马车前方奔去。
他目光顺着洛瑶光奔去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那提水的老妪不慎摔倒在了路边,正痛苦地挣扎着。
见状,那四人也立刻快步上前,与洛瑶光一同查看老妪的伤势。
洛瑶光扶起老妪,关切地问道:“大娘,您可有哪里受伤?”
幻影则迅速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水桶。
“哎呦,我这脚……好疼啊。”老妪艰难地指着脚踝处,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无助。
洛瑶光细心地撩起老妪的裤腿,只见脚踝处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正汩汩而出,脚踝也已高高肿起,看起来伤得不轻。
她环顾四周,发现老妪身旁的一块锋利的石头上也沾染着血迹,想来是老妪摔倒时,不慎被这利石所伤。
洛瑶光连忙从袖中取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按压在伤口处,为老妪止血。与此同时,她侧首回望,只见那五人正整齐地排在她身后,目光关切。
见那马车依旧停驻于原地,车夫也未曾跟来,洛瑶光无奈之下,只得向那年纪最小的雷霆投去求助的目光,轻声细语道:“雷霆公子,可否麻烦您移步马车,将我那药匣取来?”
雷霆闻言,目光先是转向寒北辰,待见他微微颔首默许后,便欣然点头,随后身形如电,飞快地朝着马车奔去,不多时便提着那药匣匆匆返回。
洛瑶光接过药匣,小心翼翼地帮大娘处理伤口,细心包扎。
大娘心中满是感激,连声道谢:“哎呀,这位姑娘生得真是标致,心地又这般善良!老婆子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待伤口包扎完毕,洛瑶光与雷霆一同将大娘搀扶而起。
洛瑶光轻声问道:“大娘,您家住在何处?我们送您回去吧!”
大娘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道:“就是前面那户。”
于是,洛瑶光和雷霆搀扶大娘,幻影拎起水桶,聚宝提着药匣,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娘所指的院子行去。
洛瑶光心中暗自忐忑,不时偷偷用余光向后张望,生怕自己身为雇从,眼下却自作主张地给大娘医治,会惹得这位大东家心生不悦。
然而,当她瞥见寒北辰虽行动稍缓,却终究也跟了上来时,心中这才稍稍安定。
洛瑶光暗自思量,救人要紧,等会儿回去后,再向他请罪也不迟。
大娘在洛瑶光与雷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小院走去。
寒北辰紧随其后,走在雷霆的一侧。幻影、聚宝、千面等人则依次跟在后面。
大娘瞅了瞅扶着自己的雷霆和斜后方的寒北辰,忍不住开口问道:“几位看着面生得很,是外乡人吧?”
聚宝拎着药匣箱子,跟在大娘身后,听得真切,便笑着回道:“正是呢,大娘。我们一行人路过此地,被这大山的秀丽风光所吸引,便决定驻足停留,游玩几日。”
“游玩几日?我们这地方可没啥好玩的,你们……还是快快离开吧。”大娘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言语中似乎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隐忧。
洛瑶光听出了大娘言语中的劝告之意,心中不禁暗自揣度起来。
那悬丝傀儡之案的幕后黑手,究竟为何将那秘密据点,筑于这千里迢迢之外的荒凉之地?
且说这方土地,街巷空旷,人影稀疏,家家户户门前皆悬挂着神秘的符咒,门户紧闭,本身就已藏着无尽的秘密。
大娘那隐含忧虑的劝解,更像是一缕轻烟,缭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里,是否有人见过那刻有奇异纹样的压胜钱?
又或,是否有人见过那压胜钱上的三足凤鸟图案,以及其上镌刻的古老铭文?
她不由自主地侧首望向寒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