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犯何罪?”郑参将面露迟疑,小心翼翼地问道。
“私设刑堂。”秦少微言简意赅。
“秦公子,且慢!”洛瑶光拦住了欲行的郑参将,“昨日我等确曾踏入此院,亦与逝者有过一面之缘,乡亲们的怀疑亦非全然无理。故而,若得官府应允,我等愿自行证明清白。”
郑参将闻言,急忙附和:“公子,屋内逝者之状甚是离奇,墨城仵作已勘查多时,仍无所获。您看,可否请洛姑娘……略施援手?”
秦少微虽年岁尚轻,但在司寇署历练多年,所历命案已数不胜数,然而如此诡异之死状,确是前所未见。他心中正有此意,望向洛瑶光,道:“洛姑娘,如此,您可愿指点一二?”
洛瑶光浅笑,道:“秦公子言重了,指点不敢当,但为了消除乡亲们心中怀疑,以及那‘厉鬼索命’的无稽之言,我自当尽力而为。”
秦少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洛姑娘,请!”
“郑参将,门外那位束发小哥乃是我友,可否劳烦您在旁处为他安排个歇息之地?”洛瑶光指着雷霆,向郑参将说道。
“姑娘,放心。”郑参将恭敬答道。
秦少微在前,洛瑶光紧随其后,步入了苏家正堂之中。
来到侧屋,光线愈发幽深昏暗,唯有几缕稀疏的阳光,顽强地穿透窗棂,洒下几点斑驳光影。
苏大娘颓然坐于椅上,泪水如断线珍珠,泣不成声。
红芍侍立一旁,面色苍白如纸,手中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而床上,死者苏白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斜倚在上。
秦少微指着那正在苏白遗体前忙碌的瘦弱身影,道:“洛姑娘,这位便是墨城的仵作孔觉。”
孔觉闻声,动作一顿,随即缓缓转身。他虽知秦少微来自中州,却对其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但从城主对秦少微的恭敬态度来看,猜测此人身份必然尊贵非凡,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自清晨接到任务,便匆匆赶来,已将死者遗体细细查验了三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孔觉轻轻扯下面上遮挡口鼻的面衣,用衣袖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抬眼望去,只见洛瑶光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具死状凄惨的遗体,面上竟无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淡然与坚定。他不禁暗暗称奇,这女子年纪尚轻,容颜绝美,竟有如此胆识与定力。
“可有发现?”秦少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问。
孔觉躬身垂首,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责:“回大人,卑职无能,已查验三遍,却仍……一无所获。”
洛瑶光这才注意到,这位看瘦弱的中年男子,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显然也是费尽了心力。
秦少微微微颔首,道:“你先退至一旁候着,这位是洛姑娘,我特地请她来查验一番。”
“是!”孔觉应声退至一旁,心中却对洛瑶光的能力充满了期待。
苏大娘见洛瑶光竟是昨日对自己施救的姑娘,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希望。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洛瑶光,声音凄厉而绝望:“姑娘,你们……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儿死得如此凄惨,我本还想着今日去请术士驱邪,却没想到……没想到竟会如此!”
洛瑶光闻言,轻轻福身,对苏大娘、孔觉等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缓缓上前几步,细细打量着苏白的遗体。
苏白死状之恐怖,超乎想象。
只见他双目圆睁,面容狰狞,身躯扭曲。洛瑶光不禁揣测,苏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可能目睹了什么,才会双眼惊恐圆睁。
但,同上半部面容的惊恐之状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嘴角却留有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嘴角诡异的微笑,更添了几分阴森之感。与狰狞的面容和扭曲的躯体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洛瑶光又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一遍苏白的尸身,却遗憾地发现,并无任何明显的伤痕显露。
这愈发让她心生疑惑,究竟是什么,能令一个鲜活的生命如此离奇地毙命?
她转向苏大娘:“大娘,请您将昨夜令郎的情形,细细说与我听。”
苏大娘闻言,强忍悲痛,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墨山上的冤魂索命,咱们这小镇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尤其是近几年来,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便常有冤魂在山间游荡。”
说到此处,大娘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着继续道:“偏偏我儿命苦啊!年纪轻轻,竟遭遇了这等不幸之事……”
红芍在一旁也是泣不成声,边抽噎边道:“娘,苏白他阳气太弱,根本镇不住那些脏东西,所以才会……”说着,她又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苏大娘悲从中来,泪眼婆娑,哽咽道:“我儿苏白,自昨日回来以后,神色便大异往常,满面阴霾。我便多问了几句,他却只说是途中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要请术士到家中来施法。岂料,昨夜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