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的温暖甜香、茯神的清冷甘淡、柏子仁的木质清香,以及远志的苦中带甘,交织在一起,宛如同月下荷塘中的清风,令人心旷神怡。
洛瑶光对这新制的香囊极为满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凝视着手中这个连晚膳都未顾上而赶制出来的香囊,洛瑶光在心中开始斟酌,如何利用送香囊之机,向寒北辰启齿告假。
回想起在凤鸣城中,为了探查悬丝傀儡一案的线索,她与秦少微曾在寒北辰面前假扮夫妻。本以为那桩案子尘埃落定后,彼此便如风中落叶,各自飘散,再难重逢。
然而,这浩瀚九州,广袤无垠,却又似故意般,让他们再度在墨山相遇,使得这方天地显得如此狭隘。
若寒北辰与秦少微两人再度相逢,她该如何应对,才能不打乱来墨山寻找三足凤鸟线索的计划?
此刻,屋外长廊之上,步履轻响,伴随着男子的声音,“公子,已让店家在房中备了些饭菜,此地简陋,公子莫要嫌弃。”
那是聚宝的声音,洛瑶光闻言,忙将桌上散落的物件一一收进包裹,随后小心翼翼的移至门边,侧耳细听。
寒北辰并未应答,但那脚步声却在她房前蓦然停歇,让她的心也随之悬起,手中握紧了香囊。
片刻的沉寂之后,脚步声再度响起,伴随着隔壁寒北辰房门轻轻开启又合上的细微声响。
洛瑶光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桌边欲落座。
却不料,就在这时,敲门之声骤然响起,门外又传来聚宝的声音:“洛姑娘,可在屋内?”
洛瑶光拉开房门,只见聚宝双臂抱于胸前,嘴角勾起笑容,眸中闪烁着几分深意:“姑娘可是尚未用膳,如不介意,公子房内备了简餐,可一同进膳。”
洛瑶光本想以礼相辞,但攥了攥手中的香囊,遂展颜一笑,答道:“尚未,公子如此盛情,瑶光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随着聚宝,洛瑶光来到寒北辰的房前。
聚宝轻轻叩响房门,得到应允后,他推开房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屋内烛光摇曳,寒北辰正坐在餐桌前,手中执着一卷书,眉宇间透着清冷之气。
他闻声抬头,看到站在聚宝身后的洛瑶光,“洛姑娘,请。”遂放下手中的书卷,以手势相邀,示意洛瑶光入座。
桌上铺陈着几碟当地特色的菜肴,洛瑶光移步餐桌旁,落座道谢。
而聚宝则适时地合上了房门,退至门外。
屋内,仅余二人安静用餐,静谧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瑶光用余光打量,见寒北辰专注进餐,她终是放下竹筷,决定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那日寒公子言及被失眠之症所困,这是瑶光特意为公子配置的安神香囊。”言罢,一枚藕粉色的香囊便悠悠递向寒北辰。
寒北辰的目光落在那香囊之上,微微一怔,随即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此香囊虽无金银丝线的奢华点缀,却手艺精巧,针脚细密。面料触之柔滑细软,藕粉色的锦缎之上,暗透着荷红色的缠枝莲纹,清雅而不失风韵。
内里三层雪纱层层叠叠,裹着各种碾碎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之气。
鼻尖轻嗅,一抹清新的薄荷之香率先袭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接着,便是茯神的淡雅、丁香的馥郁、沉香的醇厚、合欢的清甜,诸般香气交融。还有诸多草木独有的芬芳,质朴而沉稳,丝丝缕缕地渗入心肺。
寒北辰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洛姑娘真是周到细心,寒某感激不尽。”
洛瑶光见他如此神情,心中暗自欢喜,趁机道:“瑶光另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应允?”
“姑娘请讲。”
“我有一桩个人私事,亟需明日处理,故而想向公子告假半日。”
寒北辰闻言,眸光轻转,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掠过深邃眼底,“洛姑娘既有要事,自去无妨。”
洛瑶光闻此,紧绷的神经略得舒缓,道:“多谢寒公子。瑶光告假期间的酬金,会如数归还。明日,我会尽早归来,不误公子日常诊脉。”
寒北辰轻轻颔首,但眼眸中却闪烁着微妙光芒。
晚膳过后,洛瑶光按例为寒北辰把脉,一番细致诊查后,才返回自己的厢房。
夜色如墨,月华如练,洛瑶光静卧于床榻之上,目光穿过窗棂,凝视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手指轻轻摩挲着颈间戴着的那枚苍莨色吊坠。
她在心中暗自祈愿:但愿明日能将毒害苏白的凶手绳之以法,更愿能寻得那三足凤鸟的些许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