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院外,洛瑶光与秦少微并肩而立,小狐雪隐则安静的蜷缩在秦少微怀里。
二人目光穿过那扇褪了漆的门,凝视着院内衙役进进出出的忙碌之景。
秦少微轻声道:“如今的当务之急,还需进一步坐实苏白所中之毒,是源自园中那株‘牵机引’。唯有如此,方能令那作案之人心生惶恐,露出马脚。”
洛瑶光微微颔首,眸光流转:“验证‘牵机引’之毒,需细查死者喉间、胃腑,更需辅以剖验之术,具体之法,我已告知孔觉大人。”
言罢,她瞧见远处郑参将手提包裹,雷霆紧随其后,正缓步向他们而来。
洛瑶光心中暗自思量,此番外出本是借机来镇上找那酒馆掌柜打听三足凤鸟,不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命案所绊,日后,还需再找机会。
“秦公子,今日多亏您出手相助。我二人还有他事,需先行一步了。”洛瑶光轻声道。
秦少微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挽留之意,却苦于无由。
回想起凤鸣城初见之时,洛瑶光为洗刷师父纪侯方之冤,毅然卷入悬丝傀儡案中。而今,他竟一时想不出以何由留她。
知她此行乃是随商队至此,思索再三,他还是开口问道:“洛姑娘,不知您下榻何处?明日勘验之时,可有时间前来指点?”
洛瑶光心中暗自踌躇,寒北辰明日行程未定,今日外出已是寻了个借口。她只能含糊答道:“明日勘验……我尽量赶来。”
然而,当她目光落在院中苏大娘那佝偻的身影和因悲痛而颤抖的背影上时,她终是补充道:“若巳时我仍未至,烦请秦公子遣人前往镇外东南方向的幽兰客栈寻我。”
秦少微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怀中的小狐雪隐也竖起脑袋呜呜回应。
这时,已至近前的郑参将向秦少微行礼,“公子,洛姑娘需要的东西已备好,这位小公子也带来了”。
秦少微接过郑参将双手奉上的包裹,递至洛瑶光面前,道:“洛姑娘,包裹中乃是按您所需采办,在这荒凉之地着实难寻好物,不知是否合用?”
洛瑶光感激一笑:“瑶光谢过秦公子,天色已晚,我二人就此别过。”言罢,她与雷霆一同离去。
陆通陆达一直侯在原地,见洛瑶光和雷霆返回,兄弟二人并未多言,待二人坐稳后,旋即驾车离去。
因山路颠簸,马车有些摇晃,但马车内的雷霆则是眸光闪烁,一脸好奇地探问起苏白的命案来。
洛瑶光如实相告。
“此案离奇之至,真真是前所未闻,难怪那村中百姓皆人心惶惶,疑神疑鬼,犹若惊弓之鸟,戒备重重。”雷霆听罢,不禁惊叹连连,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言及此处,雷霆似是又想起什么,忽而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望向洛瑶光,道:“洛姐姐,那位秦姓公子,与姐姐是旧相识吗?”
洛瑶光微微颔首,浅笑道:“算是,今日若非他相助,我二人怕是难以脱身。”
“今日他虽助我们解了围,然而,依我之见,他不及我家公子。”雷霆摇头道。
洛瑶光闻此,不由扑哧一笑,语带调侃,“为何要拿他二人相比,秦公子气宇轩昂,风采非凡,如何不及你家公子?”
雷霆一听,辩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我家公子样貌、才华皆是举世无双,无人能及!”
望着满脸崇敬之情的雷霆,洛瑶光面上巧笑点头附和,心中却暗自思量:“那脸的确可谓举世无双,不过,他那深沉心思,应也无人能及。”
“吁——”马车停驻,陆通的声音随之响起,“公子,姑娘,到客栈了!”
下了马车,雷霆便去向店里小厮询问是否见到其他几位哥哥。
洛瑶光侯在厅内,听到寒北辰等人尚未归来,便拎起包裹,径直回了自己的客房。
打开包裹,里面是她拜托寒北辰置办的用来缝制香囊的布料、针线,以及诸多安神定心的药材。
月白色水纹丝绸与藕粉色莲纹锦缎,两种布料被洛瑶光在案上展开。
一想到那个总是一袭白衣,却又让人琢磨不透的寒北辰,洛瑶光最终拿起了那藕粉色的莲纹锦缎。
案几前,洛瑶光银针穿梭如蝶,专注的缝制着香囊。
香囊内,她巧妙地缝制了三层夹纱,放了同自己的香囊一样的艾叶、茯神等八种草药。
此外,她还特意添入了远志与柏子仁,以增强安神定心之效。
天色渐暗,烛火燃起,那锦缎之上,荷红色的莲纹随着针线的游走流转。
在跳跃的烛光中,洛瑶光终于剪断了最后一根丝线。
她轻轻地将香囊举起,置于鼻尖三寸之处,那草药的清香如烟似雾,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