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早已躺在榻外侧的锦被中,沉沉睡去。
郗明棠放下锦帐,自去了里侧,刚展开另一床锦被要钻进去,足腕却是被一只大掌牢牢捉住。
被轻轻一扯,她滑进了一个极温暖的被窝中。
她惊呼一声,尚未来得及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却又发现自己被人从后背抱住。
黑暗中,青年额心抵着她的后颈骨,掌心绕过腰搂着她的腹部,二人蜷缩着膝并在一处。
郗明棠只觉得自己的脊背抵着坚硬的胸膛,灼热爬了上来。
她挣了挣,却未撼动半分。
“晏晅!松手!”
她咬牙喊了句,身后却是沉默无声。
青年温热的呼吸都扑在了后颈骨下那片雪白肩胛处,腹部也是掌心灼热。
他的呼吸很是平稳,反倒是郗明棠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切弄的有些促急。
郗明棠默了默眼皮,又试探性喊了句:“晏斐阳,醒醒。”
嗓音中隐隐藏着愠怒,不似往日那般平静。
身后人略动了动。
只是头往她后颈处的乌发里埋得更深了,手臂也缠的更紧了,二人躯体相贴,愈发密不透风。
郗明棠伸手去掰自己腰间那只沉沉的手,未想两只手竟被都被他捉住,扣在了一处。
仍被他压在腰间,动弹不得。
她又挣了挣,仍是无法挪移,身后仍是死沉沉的没有反应。
她眨了眨眼,终是放弃了做无用功。
最后困意袭来,才耷拉着眼皮忍不住睡去,呼吸细微绵长。
因后背温暖,她甚至往后缩了缩。
黑暗中,青年睁开了狭长凤眸,勾着唇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人。
他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只虚虚环住。
忽而垂头埋在她的颈骨上。
怀中之人因濡湿发痒而略动了动身子。
他轻轻扯唇笑了笑,指尖拨了拨唇角沾有水渍的乌发。
又轻轻一使力,将怀中人掰转了身子,一张莹白小脸对准了他,他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唇心。
这才往耳尖靠近。
极轻微的声音伴随着湿热包裹了怀中人的耳珠。
“棠儿,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
后一日,郗明棠从暖被中醒来,意识一白。
她四肢缠在一具温热的躯体上,头埋在青年的胸前。
自己的头被他轮廓硬朗的下颌抵着,腰间也被他的手臂搭着。
二人如此亲昵的睡姿,令她窘迫的耳尖一红。
她慢慢额心往上看去,只见青年长睫覆在眼睑,双眼闭着,脸上的红印还未消去,唇瓣上也结出暗红色的血痂。
郗明棠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从青年身上退了下来,又轻轻抬起搭在她腰间的手放在一边。
往里侧小心翼翼的挪了挪,退开他的怀抱。
然后迅速钻出了被窝,撩开锦帐,正要出去。
只是腿刚刚支起,正跨出一条腿去,却听得耳侧沉声:
“棠儿这是要去哪里?”
郗明棠身子一僵,侧头看去,正见青年眸子黑润,平静的看着她。
指尖撩起的锦帐无端又滑落下去,将二人隔绝在帐中,气氛陡然焦灼。
郗明棠对上他打探的目光,镇定了心神,“天色亮了,我该起了。”
晏晅“哦”了一声。
在她要撩起锦帐再一次出去时,又听得人说:
“你的唇这处怎么了?”
只见青年抬手示意位置,面色真诚,目露不解。
郗明棠干笑两声:
“我昨天不小心咬到了自己。”
青年又是“哦”的一声。
郗明棠只想赶紧出去,忙跨过另一条腿,却又听得身下人发出了怀疑的声音:
“难不成我也是自己咬了自己?”
郗明棠抬眼看去,只见他的指腹轻擦过唇瓣上那道鲜明的伤口。
那是被她昨夜咬到的。
想到昨夜发生的令她耳热的事,她心虚的移开眼,重重“嗯”了一声,又解释道:
“你昨天喝醉了,喝醒酒汤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咬到了。”
说完,她双足趿住了锦鞋,连鞋都顾不得穿好,便离开了榻。
却听得背后之人低低笑了一声,喉间嗓音有些泛哑:
“是吗?”
郗明棠还未来得及应答,又听得人道:
“怪不得棠儿为了照顾我,和我睡在同一床绸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