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林涧准时下值,走出督察院的大门,他怀着满心的激动,期盼着能再见到昨日的那位姑娘。
他步履轻快,在市集上还买了几个姑娘家会喜欢的首饰。
路上,他还幻想着两人一起诵诗、一起喝茶、琴瑟和鸣的画面。
走到摄政王府大门前,他陡然停下来,低头细致整理自己的袖口和衣领,才满面春风的走近。
他谦逊有礼地说:“我是都察院佥都御史林涧,来找柳姑娘,希望侍卫大哥能帮忙和柳姑娘传报一声。”
“林涧?”门口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说,来了。
“是我。”林涧心想,看来柳姑娘还记得我,亏我路上还担心过了一晚柳姑娘可能就会忘了我。
一个侍卫跑进去通报摄政王。一息之间,巡逻的侍卫中一人就将门口的空闲位置补上。
林涧中途还将他早已遗忘的香囊挂在了腰间。
看见大门打开,他亲切地呼唤:“柳姑娘。”但没想到左顾右盼就是没看见她的身影。只见陆山朗和何单。
他只好先行礼,“微臣都察院佥都御史林涧,见过摄政王。”
但又半天不见回应,只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僵硬着。
“起来吧。”
“微臣是来找柳姑娘的,不知她现在是否在?”
陆山朗一副高高在上地做派,睥睨着他,施舍给他两个字:“她在。”
“那,可否让微臣见一面,昨日我们相约好了,今日微臣一下值,便赶过来了。”
“她不会见你的。”
“王爷,此话何意?”
陆山朗阴恻恻地说:“林涧,你忘了你老家的青梅竹马了吗?”
林涧一惊,他怎么知道的,旋即想到摄政王手眼通天,有他不知道的才怪。
他冷静地说:“王爷,臣认为三妻四妾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想必柳姑娘是一时想不通,请容微臣见一面。”
见一面?陆山朗冷笑,她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你,异想天开的人。
今天必须绝了他这份心,要不然今后怕是甩都甩不掉。
“本王昨日已经派人去将令妹接过来了,想必两日后就能抵达京城,林御史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安顿她。“
“如果继续纠缠别人,恐怕明日朝堂上就有参你的奏章了。“
“林御史可要明白,令妹在身后支持你达到如今的高度,你也不想回到老家,继续做没有任何官职的林涧吧。“
“如果想不明白,本王现在就可以拟旨,将你革去官职,送回老家。“
林涧脸色发白,顶住压力,不卑不亢地说:“在下认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又是柳姑娘的什么人,就轻易决定了她的终
身大事。“
“本王是她亲认的兄长。“陆山朗语气带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林涧像只狼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掉了。反观陆山朗像只斗胜同性的公鸡。
“关门。“陆山朗冷笑,不过就这点本事而已,还敢上门。
等他转过身来,才看见一旁抱臂旁观的柳清卉,他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就那样笑着不说话。
“你怎么过来了?“陆山朗略带心虚地说:”从你房间走过来,多远呢,你不累呀?“
“顺路。“柳清卉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
……
大门外。
今天是姜玉叶这段时间第一次踏出家门,自从上次的事情被她爹知道后,他就不准她再出府了。
她好不容易溜出府,什么也不干,就在王府外蹲着,等着抓柳清卉的把柄。
而之前,她为数不多的机会见柳清卉进出公主府,但每次等到她想要跟上去的时候,都会被意外转移视线。
比如:
“珰。”
她警惕:“什么声音?杏花,你去看看。“她催促婢女。
杏花:“小姐,是野猫在玩小石子。“
又比如:
“姜小姐?“她父亲同僚的儿子出现,他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惊慌,随后指着身旁的石墙,“这石墙夹缝里竟长小草了。“
再比如:
微雨:“小姐,天色已晚,该吃晚饭了。“
而今天,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门口,不找出端倪,验证她心里的猜想,她绝不迈出这里一步,眼睛绝不移开一寸。
果然,在她契而不舍的坚持之下,终于让她看见柳清卉和摄政王有染的事实。
就在陆山朗关门的那一刻,她从门缝中窥见柳清卉的身影。
她的后背抵靠在墙,握紧拳头,没想到柳清卉竟有摄政王做靠山,她同时坚信着柳清卉就是八宝斋的老板。
父亲不是不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吗,她就要找出证据,让柳清卉无法再狡辩,受牢狱之灾,方能缓解她在陆照昀那里受到的委
屈。
等到她不委屈了,他再求她做他的王妃,那她就勉强答应他吧。
“走,杏花!“姜玉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八宝斋。
上方一道影子紧随其后,腰间的陆字玉牌掩映在黑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