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接着鼻尖充盈着熟悉的气味,清新淡雅。
他将她抱起来,一手托住她的脑袋,一手托住她的膝弯。
离开前,他平静地对身后的侍卫说:“将那两个人都送回去。”
柳清卉继续装醉。
当下楼梯的时候,感受到大厅中人的视线,还没等她假装睡梦中将脸侧过去,一只修长的手就轻轻让她的脸和他的胸膛挨在一
起。
她悄悄睁开眼,眼前是近在咫尺的胸膛,她放心地埋进去。
轿子一路平稳,柳清卉放松过了头,竟睡着了。
当感受到熟悉的床榻时,才悠悠转醒,但带着一丝醉鬼般的赌气似的,“我不在这睡。”
“听话,你醉了,好好睡一觉,要不然明天要头疼了。”陆山朗安抚地说。
“不!”
柳清卉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她话语的坚决,她爬上陆山朗,四肢并用地挂在他身上,离开床榻。
“那你想在哪里睡?”见她不说话,他疑惑,“嗯?”
柳清卉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她以为借着酒醉的原因,可以放心地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她的任性好像都有了原因。
思来想去,她心一横,“我要回家。”
“回家?”陆山朗一听,就想起来她出生的柳府,一个好人都没有,又怎么会舍得将她重新放回龙潭虎穴。
“柳府?不回去。”他好像催眠似的,重复道:“柳府,不回去。”
好像这样多说几遍,就能将这个观念灌输给她,让她以后都没有回柳府的想法。
柳清卉生了反骨,心想,你不是不听我的吗,不将陆照昀除掉,哼,我也不要听你的。
她四肢挥打着,假装醉醺醺的说:“不要,我就要回家,回家。”
陆山朗呆愣愣地看着她,这样的她,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见过她温柔的一面,虚伪的一面,娇弱的一面,冷血的一面,唯独这种孩子气似的任性一面,现在才发现。
他欣喜,将脑袋凑过去,用他的脸颊轻蹭她的脸颊。
被柳清卉一手推开。
他笑道:“好,回家。”
陆山朗认为喝醉的人的智商时不时会下线,就抱着她,假装将王府内的房间指为柳府的房间,希望她能寻到一个喜欢的吗,认
为是她的床的床,好好睡一觉。
“不是。”
“不是这个。”
陆山朗一间空房,一间空房地抱着她去看,全都被她否定。
后来,她懒得说话,就将耳朵捂上,不回应他。他就知道这间房,她也不满意。
所有的空房都看过去,没有她满意的。
陆山朗第一次对摄政王府的陈设有了怀疑,竟没有一间房够好,能满足她的期待。
他思来想去,要不然再重新看一遍,兴许她累了,就改了主意。
其实柳清卉现在就累了,被抱着走了一刻钟,她困了,想躺在软软的床榻上。可是她从不反悔,去睡她说过不想睡的地方。
她重新埋入他的怀中,闭上眼,又等了一会,随手指了个方向,“我要睡那里。”
陆山朗望向那边唯一一间房,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她又沉默。
陆山朗只好试探地走进去,“到了,这是你的房间吗?”
柳清卉睁开一只眼睛,本想敷衍地看看,但随即两只眼睛一同睁开,高兴地说:“对,这是我的。”
这间房间虽然色调沉闷了点,但她看书桌上、陈列架上全都是极好的东西。
只有这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她。
她宣布,“这是我的。”
陆山朗将她放在床榻上,略有些羞耻,“那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去叫沁梅过来伺候你换衣服。”
沁梅最近都不在王府,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她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不让他离开。
“听话,”陆山朗轻轻挣脱她的手,发现不能将自己的手解放,只好轻声哄她,“我再让膳房给你做一份葛花醒酒汤。”
“要不然明日该头疼了。松开我的手吧,乖。”
“不--”
她明日头疼不疼不知道,现在陆山朗是有点头疼,无奈自己分身乏术,变不成两个他,一个在这里守着她,一个跑去给她忙前
忙后。
“好吧。”陆山朗只能唤道:“陆五。”
眨眼间,陆五就出现在房间内,低头待命。
“你去叫膳房做一份葛花醒酒汤,要快。”想到她不让叫沁梅,他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一刻钟后,何单脚步急促,但稳稳端着醒酒汤出现在摄政王府正寝殿。
“王爷,是奴才何单,醒酒汤备好了。”
“端进来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