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一个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甘愿来……”陆宥思越看越不对劲,明白过来,低声问她:“你不是柳清卉?”
柳清卉记得自己的任务,绝对不会出卖柳姑娘,柳姑娘也说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啊,连本宫都瞒,亏本宫一听见消息,就心急如焚地赶过来。”陆宥思忍不住控诉,冷静下来后她招招手,侍女将食盒放
在土炕上,再一层层打开。
食盒中的膳食还热乎着,色香味俱全。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只知道肯定很好吃,柳清卉咽了咽口水。
陆宥思取出筷子,递给她,“你把这些都替她吃了吧。”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真的好好吃啊,甚至激动地流出了泪水。
陆宥思怜爱地看着她,“别噎到。你要是喜欢吃,再你死之前,我可以让侍女每天都来给你送饭,保管丰盛,不重样。”
柳清卉像小鸡啄米似的,边往嘴中送菜,边点头。
……
同时,多人监牢。
柳兰薰已经哭过了,被丈夫安慰过后,整理好情绪,带着通红的眼眶和发白的面色,来看她的家人。
她因为已经嫁出去了,所以免于被波及。
……
未时。
因为早朝上的变故,今天一天上值的时候,林涧都有点心不在焉,明明该通过的文书竟批上了不通过。
下值的时候,也是督察院第一个离开的。
刑部不比大理寺,丰王在大理寺可是重兵把守,除了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和摄政王以外,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要是让人发现了,视为同罪。
刑部的看守就比较松,给守卫悄悄孝敬些银两,便能得到两刻钟探望的时间。
“小兄弟,我想进去探望一下柳姑娘,能否通融一下。” 通过衣袖的遮挡,林涧悄悄放在他手上几两碎银。
守卫摸着银子,笑道:“哪个柳姑娘?”
“柳三姑娘。”
守卫高深莫测地笑着看他,收下了银子,叮嘱道:“就两刻钟,超时就别怪我给你赶出去。”
“是是。”他点头哈腰。
走在通往尽头的路上,林涧看见两边的监牢中挤得只能看见人头,他清楚地看见柳尚书和柳夫人。
太落魄了,他不忍地别过头去。
谁又能想到平日温和谦逊的兵部尚书身处高位,竟然还会和南诏暗通款曲,着实是让人大失所望。
“林御史!”柳书别也看见他了,慌不择路地喊道。
林涧走到他面前,和他隔着狱门,平静地陈述:“柳尚书,我不会救谋叛之人,我也没有能力救你。”
柳书别眼珠一转,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给人带一句话。”
“谁?”林涧附耳过去。
没想到疼痛袭来,柳书别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险些撕裂。
“啊!”,“啊!”,“啊!”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他疯了!”“柳尚书疯了!”
柳书别笑得疯癫,嘴边都是血,旁边人都离他远些,隔开了一圈空地。
柳含霏抱着柳母,害怕无声地留着泪,她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使得柳清卉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全部的柳
家人陪她一起去死。
她究竟是有什么后手,还是甘愿同归于尽。
可惜自从她落入监牢中,就再也见不到柳清卉了,估计下次见,也是此生最后一次见就是行刑的那天。
“娘,我会死吗?”她带着一丝对生的期盼抓着柳母的衣袖问。
柳母神色恍惚,“没事,我们一起死,对,所有人都死,她死你死我死。”
守卫连忙扶住林涧,呼喊道:“叫大夫!”
刑部和大理寺为了治疗狱犯,防止在行刑前死去,都会配备两名大夫。
一名年老的大夫慢悠悠地赶过来,用盐水冲洗了伤口,上了金疮药,简单地用白布包扎后,又慢悠悠地走了。
守卫不放心地说:“要不然林御史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不是他不放心这个大夫,主要是林御史还是四品官,在他当值的时候要是出了差错,他这个六品官可是不够看的。
“没事,尚无大碍,”林涧说:“先带我去看柳三姑娘吧。”
“行行,”守卫无奈,“您跟我来吧。”他走前不忘对其他的侍卫说:“把柳尚书疯了一事报上去。”
林涧沉默地看着狱牢中的柳清卉,没想到物是人非,再见时她竟落得如此下场。
可惜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没能力将她救出。
“柳姑娘,对不起,是下官食言了。”他一脸歉疚地对柳清卉说。
后面又说了一大堆,柳清卉没听,等她转过头的时候,才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现在心里想得都是午时刚吃过的膳食,好香,她还想吃,她想象着红肉和白肉,等着第二日的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