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没声音了。陈敏走了。她没回头。她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听。
很多年后(三)教授的最后来信
教授走了。走之前,给该隐写了一封信。是陆离送来的。
“祖宗,教授来信了。”
棺材里没声音。陆离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模糊了,像是被水打湿过。
“该隐先生,您好。我是张远山。我可能写不了太久了。手抖得厉害,字也看不清了。但我还在写。写您的一万年,写您做的那些文物,写您见过的那些人。我知道您不在乎。但我在乎。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您不是传说,您是历史。您活着。您就在那儿。在古墓里,在棺材里,在睡觉。但您活着。这就够了。”
陆离念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这本书,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您存在过。您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故事。您是活生生的人。虽然您懒得活。但您活了一万年。这本身,就是奇迹。”
“我知道您不会回信。您懒得回。没关系。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要您的回信。是为了告诉您:我记得您。我信您。我走了以后,我的学生会继续写。学生会老,学生的学生会继续写。只要还有人记得,您就没有白活。”
“该隐先生,谢谢您。谢谢您让我看到那块玉璧,谢谢您让我相信那些传说,谢谢您让我知道——历史不是书上的字,历史是活着的。您就是活着的历史。”
信的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清了。“我走了。您别送。您懒得送。”
陆离念完,沉默了很久。他擦了擦眼睛。“祖宗,教授走了。”
棺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懒洋洋的。“嗯。”
陆离等了一会儿。该隐没再说话。他把信收好,放在棺材旁边。“那我把信放这儿了。您想看的时候看。”
他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里没声音。但他知道,祖宗在听。他一直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