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杏花坞,烟雨楼前的杏树林正处于盛放的极致。风过处,漫天飞絮如雪似雾,沾衣欲湿,落在朱红的窗棂上、青石板的台阶上,甚至飘进二楼雅间的半开窗户里,与案上的墨香、杯中清茗的茶香交织在一起,酿成江南独有的清雅韵味。
苏锦凝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的天青色玉佩。方才与沈砚清一同当选诗魁的喜悦还未完全褪去,胸腔里仍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她侧头望着窗外,漫山遍野的杏花如云蒸霞蔚,远处的青山黛色含烟,近处的池塘波光粼粼,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红鲤摆尾,划破一池春水。这般景致,让她不由得想起方才吟诵的诗句,心中愈发觉得,能来参加这场诗会,真是人生中难得的际遇。
“在想什么?笑得这般甜。” 沈砚清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墨香气息。他将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推到她面前,茶汤清澈,叶底嫩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宠溺。
苏锦凝转过头,脸颊微红,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在想,原来春天可以这么美。以前总忙着锦味斋的生意,竟从未静下心来,好好看过这般景致。” 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甘醇,“也在想,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连踏入这烟雨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 还能得到诗魁的称号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羞涩与难以置信。手中的羊脂玉镇纸温润冰凉,触感真实,却又让她觉得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案上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傻丫头,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你的诗里有生活,有真情,这是多少堆砌辞藻的文人都写不出来的。他们认可你,是因为你值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再说了,能陪你一起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
苏锦凝抬眸望他,正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满是珍视与爱意,让她心中一暖,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将头微微偏向他,低声道:“有你在,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眼中的情意已悄然流转。雅间里的其他文人雅士们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或品评方才的诗作,或探讨诗词格律,气氛融洽而热烈。李老先生正与周文渊说着什么,时不时抚须大笑;柳明轩则被几位年轻的书生围着,讨论着他方才所作的诗,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绯红色锦袍的年轻公子,带着四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飞扬跋扈的傲气,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给人一种刻薄之感。他头戴镶玉紫金冠,腰间系着玉带,佩着一块硕大的墨玉,手上还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走路时昂首挺胸,眼神轻蔑地扫过在场众人,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苏锦凝心中微微一凛,下意识地往沈砚清身边靠了靠。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公子的第一眼,她便生出一种莫名的反感。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种目中无人的神情,让她想起了以前偶尔遇到的一些权贵子弟,总觉得自己身份尊贵,便可以肆意妄为。
沈砚清也察觉到了来人的不寻常,他不动声色地将苏锦凝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位绯袍公子,心中已有了几分警惕。他认得此人,乃是池州知府赵大人的独子赵承煜。听闻这位赵公子仗着父亲的权势,在池州城内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平日里更是自诩文人,却胸无点墨,只会附庸风雅,没想到今日竟也来了这场诗会。
周文渊显然也没想到赵承煜会突然出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连忙起身相迎:“赵公子,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未曾听闻公子要来,未曾备下薄礼,还望公子海涵。” 他虽心中不悦,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知府公子。
赵承煜冷哼一声,目光不屑地扫过周文渊,语气傲慢:“本公子听说江南诗社今日在此举办诗会,特意来凑个热闹。怎么,周教谕这是不欢迎?”
“不敢不敢,” 周文渊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公子能来,是诗会的荣幸。快请坐,快请坐。” 他示意身边的小厮添上桌椅茶水。
赵承煜却并未落座,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雅间内的众人,当他的视线落在苏锦凝身上时,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苏锦凝,从她鬓边的赤金点翠桂花簪,到她身上的藕荷色襦裙,再到她手中的羊脂玉镇纸,眼神如同带着钩子,让人很不舒服。
苏锦凝心中一阵反感,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沈砚清察觉到她的不适,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向赵承煜,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赵承煜却像是没看到沈砚清的警告一般,径直走到苏锦凝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这位便是近日在池州城内声名鹊起的锦味斋苏姑娘吧?”
苏锦凝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屈膝行礼:“小女苏锦凝,见过赵公子。”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苏姑娘不必多礼。” 赵承煜摆了摆手,语气轻佻,“本公子早就听说,锦味斋的吃食做得不错,尤其是那桂花糕,颇受好评。只是没想到,苏姑娘不仅会做吃食,还敢来参加江南诗会,甚至…… 还当了诗魁?” 他故意加重了 “诗魁” 二字,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在场的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李老先生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被赵承煜抢先一步。
“不过,” 赵承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锦凝手中的羊脂玉镇纸上,嗤笑一声,“就凭苏姑娘这市井出身,能做出些新奇吃食也就罢了,还敢妄谈诗词?我看这诗魁的称号,怕是名不副实吧?说不定,是靠着什么旁门左道得来的?”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雅间内炸开。众人哗然,纷纷看向苏锦凝和沈砚清,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苏锦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镇纸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即便她努力证明了自己,还是有人会因为她的出身而轻视她,甚至恶意揣测她。一股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抬起头,直视着赵承煜,眼神清澈而坚定,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赵公子此言差矣。诗词之道,无关出身,只关乎心境与感悟。小女虽出身市井,却也热爱生活,用心感受身边的点滴美好。今日所作之诗,皆是发自肺腑之言,绝非旁门左道所得。诗魁的称号,是周教谕与各位才子佳人共同认可的,并非小女一人说了算。”
“哦?” 赵承煜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发自肺腑之言?我看不过是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市井俚语罢了。苏姑娘,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再作一首诗?若是真有才华,本公子便服你。若是作不出来,那就说明你这诗魁的称号,确实是浪得虚名!”
他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方才苏锦凝已经作了好几首诗,才情已然得到众人认可,如今赵承煜突然发难,要求她再作诗,分明是想让她出丑。而且,他并未限定主题,看似随意,实则更难把握,若是作得不好,便会被他抓住把柄,大肆嘲讽。
苏锦凝心中一紧,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虽然跟着沈砚清学了些诗词,可临场作诗本就需要灵感,方才已经耗尽了不少心力,如今被赵承煜这般刁难,心中又惊又怒,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赵公子,” 柳明轩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苏姑娘方才已经作了多首佳作,才情大家有目共睹。你这般突然发难,未免太过失礼了。”
“柳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承煜转头看向柳明轩,眼神冰冷,“难道你觉得,本公子不该考考她?万一她真是浪得虚名,岂不是玷污了江南诗社的名声?”
李老先生也站起身,语气严肃:“赵公子,苏姑娘的诗作清新脱俗,情意真挚,确实是难得的佳作。诗会本是雅集,重在交流,而非刁难。还望公子莫要太过较真。”
“较真?” 赵承煜嗤笑一声,“本公子只是想查明真相而已。怎么,各位是怕苏姑娘露馅,所以才百般维护?”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挑衅,“还是说,你们江南诗社的标准,已经低到连市井女子的俚语都能当成佳作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众人。周文渊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沈砚清猛地站起身,挡在了苏锦凝面前。
沈砚清的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赵承煜,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平日里温柔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戾气,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赵公子,” 沈砚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寒冬的利刃,“说话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赵承煜被沈砚清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反应过来,心中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沈砚清,你少在这里吓唬本公子!本公子说的是事实!一个市井女子,凭什么当江南诗会的诗魁?”
“凭什么?” 沈砚清冷笑一声,语气犀利,“就凭她的诗比你强百倍,就凭她的品格比你高尚千倍!赵公子,你自诩文人,却出口伤人,恶意揣测他人,这便是你所谓的文人风骨?你仗着父亲的权势,在池州城内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如今又跑到诗会上寻衅滋事,刁难一位女子,你不觉得羞耻,本公子都为你感到丢脸!”
沈砚清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字字诛心,让赵承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砚清竟然敢如此直白地顶撞他,还当众揭露他的恶行,一时竟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 你胡说八道!” 赵承煜恼羞成怒,指着沈砚清,“沈砚清,你别以为你是侯府公子,本公子就怕你!这里是池州,不是京城!”
“池州又如何?” 沈砚清眼神愈发冰冷,“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容你这般无法无天?赵公子,我劝你最好立刻向锦凝道歉,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道歉?” 赵承煜嗤笑,“本公子没错,为何要道歉?我说的都是事实!她一个市井女子,就是不配当诗魁!”
“不配?”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转头看向苏锦凝,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一缕碎发,然后再次转向赵承煜,语气坚定而骄傲,“锦凝的才华,有目共睹。她的诗,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真挚而动人,远比你那些堆砌辞藻、空洞无物的所谓‘大作’强得多!她的品格,温婉善良,坚韧不拔,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远比你这种仗势欺人、胸无点墨的纨绔子弟高尚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的众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她是我沈砚清认定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珍宝。谁敢轻视她,刁难她,便是与我沈砚清为敌!赵承煜,你最好想清楚,与我为敌,你承受得起后果吗?”
沈砚清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心。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赵承煜,如同猛兽锁定猎物,让赵承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在场的众人都被沈砚清的护妻姿态深深震撼。他们从未见过沈砚清如此动怒,如此犀利地与人对峙。平日里的他,温文尔雅,谦和有礼,可今日为了苏锦凝,他却如同变了一个人,锋芒毕露,霸气侧漏,那份对苏锦凝的珍视与维护,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苏锦凝站在沈砚清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听着他字字铿锵的话语,心中的委屈与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暖意。她知道,沈砚清是为了她,才不惜与赵承煜撕破脸,不惜暴露自己的锋芒。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这样一位良人,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挺身而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再害怕。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沈砚清的衣角,低声道:“沈砚清,算了,别为了我,与他一般见识。”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沈砚清与赵承煜结下仇怨,毕竟赵承煜的父亲是池州知府,日后沈砚清在池州处理侯府冤案之事,或许还会用到他。
沈砚清感受到她的拉扯,回头看向她,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今日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向你道歉,为他的无礼与污蔑道歉!”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苏锦凝看着他眼中的执着与深情,心中一暖,不再劝阻,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给予他支持。
赵承煜看着沈砚清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发怵。他知道沈砚清的身份不一般,侯府公子的权势,并非他一个知府公子能够轻易抗衡的。可他又拉不下脸面道歉,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的随从们见状,纷纷上前,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随从说道:“公子,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还是走吧。”
赵承煜瞪了那个随从一眼,心中愈发不甘。他看向苏锦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看向沈砚清,语气强硬地说道:“沈砚清,你别以为你搬出侯府的名头,本公子就会怕你!今日之事,本公子绝不会道歉!”
“是吗?” 沈砚清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那赵公子不妨试试看。你父亲虽是池州知府,可我侯府的势力,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若是我将今日之事上报朝廷,再顺便提一提你在池州城内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你父亲还能保得住你吗?”
沈砚清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赵承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沈砚清说的是实话,侯府的势力庞大,若是真的要对付他,他和他父亲都承受不起后果。他心中的傲气瞬间被恐惧取代,看着沈砚清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你…… 你敢威胁我?” 赵承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威胁?” 沈砚清嗤笑,“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人要懂得尊重他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今日你刁难锦凝,污蔑她的清白与才华,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道歉,或者承担后果,你自己选。”
赵承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挣扎不已。他看向在场的众人,只见他们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觉得无地自容。他又看向苏锦凝,只见她站在沈砚清身后,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惧意,那份从容与淡定,更是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恐惧还是战胜了傲气。赵承煜咬了咬牙,看向苏锦凝,语气生硬地说道:“苏姑娘,方才是我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他的道歉虽然不情不愿,语气也不够诚恳,但终究还是道歉了。苏锦凝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她看向沈砚清,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说道:“赵公子既然已经道歉,那此事便作罢。希望公子日后能够谨言慎行,尊重他人,不要再做出此类之事。”
“哼。” 赵承煜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沈砚清开口叫住了他。
赵承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砚清,眼中带着一丝警惕:“你还想怎样?”
“今日诗会,你寻衅滋事,扰乱雅集,” 沈砚清语气冰冷,“仅仅道歉是不够的。江南诗社的规矩,你既然破坏了,便要受到惩罚。”
“惩罚?” 赵承煜瞪大了眼睛,“你想怎样惩罚我?”
“很简单。” 沈砚清看向周文渊,“周教谕,江南诗社的规矩,扰乱雅集者,当罚抄写《诗经》百遍,不知可否?”
周文渊连忙点头:“沈公子所言极是。赵公子今日确实扰乱了诗会秩序,罚抄《诗经》百遍,以示惩戒。”
赵承煜脸色一变,他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写字,罚抄《诗经》百遍,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可他看着沈砚清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后果恐怕会更严重。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说完,他便带着随从,狼狈地离开了雅间,连头都没回。
看着赵承煜离去的背影,雅间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纷纷称赞沈砚清。
“沈公子真是好样的!方才那番话,真是大快人心!” 柳明轩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敬佩。
“是啊!沈公子为了苏姑娘,不惜与赵承煜撕破脸,这份深情与担当,实在令人敬佩!” 李老先生也连连点头,语气赞赏。
“沈公子不仅才华出众,更是护妻心切,苏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一位年轻的书生说道,眼中满是羡慕。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沈砚清和苏锦凝的目光中,满是敬佩与祝福。
沈砚清转过身,看向苏锦凝,眼中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担忧:“锦凝,你没事吧?方才有没有吓到?”
苏锦凝摇摇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没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沈砚清,谢谢你。”
若不是沈砚清挺身而出,为她撑腰,她今日恐怕真的要被赵承煜刁难得体无完肤。是沈砚清,用他的方式,保护了她的尊严,维护了她的荣誉。这份情意,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沈砚清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声音低沉而坚定:“傻瓜,谢什么?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锦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她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泪水却忍不住滑落,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这泪水,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感动,是幸福。
周文渊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笑着说道:“沈公子,苏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沈公子挺身而出。赵承煜那小子,平日里太过嚣张,今日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沈砚清松开苏锦凝,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看向周文渊,点了点头:“周教谕客气了。只是委屈了锦凝,也打扰了诗会的雅兴。”
“不不不,” 周文渊连忙摆手,“沈公子说笑了。今日之事,不仅没有打扰诗会的雅兴,反而让我们看到了沈公子的深情与担当,也让我们更加敬佩苏姑娘的坚韧与从容。这样的插曲,反而让诗会更有意义了。”
李老先生也附和道:“周教谕说得极是。苏姑娘方才面对赵承煜的刁难,临危不乱,据理力争,这份气度,实在难得。沈公子为了护妻,言辞犀利,霸气侧漏,这份情意,更是让人动容。今日这场诗会,真是精彩纷呈,让人印象深刻啊!”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沈砚清扶着苏锦凝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她手中:“喝点水,压压惊。”
苏锦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水,心中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看向在场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今日之事,让各位见笑了。也打扰了大家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
“苏姑娘不必客气。” 柳明轩笑着说道,“赵承煜那小子是咎由自取,与姑娘无关。我们还要多谢姑娘,让我们看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幕呢。”
“是啊!苏姑娘,你不必放在心上。” 一位贵女也开口说道,“方才沈公子护着你的样子,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你能有这样一位良人,真是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