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总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凉。锦味斋后院的厢房里，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的杏花剪影忽明忽暗。苏锦凝蜷缩在锦被中，睡得并不安稳。白日诗会的喧嚣与激动还未完全沉淀，后半夜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惊醒，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像是钻进了寒气，四肢百骸透着说不出的酸软。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汲取一丝暖意，却只觉得寒意越来越重，额头上反倒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灼热感，脑袋也昏沉得厉害，像是被重物压住一般，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唔……”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唇间溢出，苏锦凝皱紧眉头，试图翻身，却牵动了浑身的不适感，眼前阵阵发黑。她心中暗自懊恼，分明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倒？许是诗会当日心绪起伏太大，又在烟雨楼外吹了许久的风，春寒未褪，便这般不顶用了。
她想起沈砚清白日里叮嘱她早些休息，可自己回到房中心情激荡，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如今想来，竟是自己疏忽了。锦味斋还有许多事情要打理，那 “四君子酥” 的配方还未完全敲定，若是病倒了，岂不是要耽误事情？想到这里，她心中愈发焦急，可身体的无力感却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沈砚清本是放心不下她，想着过来看看她睡得是否安稳，刚一进门，便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往日里总是透着暖香的厢房，此刻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而床上的苏锦凝，蜷缩着身子，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皮肤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呼吸也带着急促的轻喘。
“锦凝？” 沈砚清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额头，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滚烫的温度，便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随即又覆了上去，心中的担忧瞬间放大了数倍。
好烫！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苏锦凝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沈砚清焦急的脸庞，心中一暖，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愧疚。“沈砚清……”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好像…… 生病了。”
“我看出来了。” 沈砚清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平日里的温润此刻被担忧取代，他俯下身，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哪里不舒服？头痛？还是浑身发冷？”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她。
苏锦凝微微点头，喉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她看着沈砚清眼中毫不掩饰的焦虑，心中愈发过意不去。都是她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还要让他为自己担心。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手臂却重若千斤，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抬起来，反而牵动了身体的不适，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咳嗽声短促而无力，却像针一样扎在沈砚清的心上。他连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帮她顺气，眉头拧得更紧了：“别用力，慢慢来。我这就去请大夫，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
他说着，便要起身，手腕却被苏锦凝用尽全力拉住了。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微弱，却带着一丝执拗。“不要……”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太晚了，大夫都已经歇息了，不必特意去打扰…… 我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她知道此刻已是深夜，池州城内的大夫大多已经闭门休息，若是贸然前去打扰，未免太过失礼。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只是偶感风寒，或许休息一晚便会好转，不想让沈砚清为了这点小事奔波。
沈砚清却不容置疑地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热试图传递给她一丝暖意：“傻丫头，都烧得这么厉害了，怎么能等？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却更多的是满满的担忧，“大夫那边我自有办法，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动作温柔却坚定，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外袍披在身上，又转身看向床上的苏锦凝，叮嘱道：“我已经让春桃烧了热水，等会儿她会过来给你擦身。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叫她，或者…… 叫我，我就在外面。”
苏锦凝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快步走出房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锦凝的眼泪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自小在市井中长大，遇到什么困难都是自己扛着，锦味斋能有今日的规模，也是她一步步打拼出来的。可在沈砚清面前，她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卸下所有的防备，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或许，这就是爱吧。因为知道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身后，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展露软弱。
没过多久，春桃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了进来，看到苏锦凝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泪痕，心中也是一阵心疼。“姑娘，您感觉怎么样？沈公子已经去请李大夫了，李大夫医术高明，您一定会没事的。”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水盆，拿起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帮苏锦凝擦拭额头和脸颊。
温热的帕子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感。苏锦凝轻轻闭上眼睛，低声说道：“春桃，让你费心了。店里的事情……”
“姑娘您就别操心店里的事情了！” 春桃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沈公子已经吩咐过了，让我们好好照看您，店里的事情有赵虎他们盯着，不会出问题的。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春桃一边帮她擦拭手臂，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您就是太要强了，平日里忙着店里的生意，还要跟着沈公子学诗词，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这次肯定是诗会那天太累了，又吹了风，才会病倒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身体才是本钱啊。”
苏锦凝听着春桃的唠叨，心中却感到一阵温暖。春桃跟着她多年，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更像是亲姐妹一般。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春桃帮她擦完身，又给她盖好被子，说道：“姑娘，您再睡一会儿吧，等李大夫来了，我再叫您。”
苏锦凝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沈砚清焦急的身影。他此刻应该还在夜色中奔波吧？池州城虽不大，可深夜里找大夫也并非易事。她只希望自己的病能快点好起来，不要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沈砚清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身穿灰色长衫，背着一个药箱，正是池州城内有名的李大夫。
“李大夫，您快看看她。” 沈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苏锦凝，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李大夫走上前，伸出手指搭在苏锦凝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诊脉。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李大夫的呼吸声。沈砚清紧紧握着苏锦凝的手，眼神紧张地看着李大夫，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苏锦凝靠在沈砚清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不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湿，知道他此刻比自己还要紧张。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
沈砚清感受到她的安抚，低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与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片刻后，李大夫松开手，捋了捋胡须，说道：“沈公子，苏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心劳力，又感了春寒，风寒入体，引发了高热。好在并不算严重，只要好好调理，按时服药，几日便可痊愈。”
听到李大夫的话，沈砚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满是庆幸。
李大夫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一边写药方，一边叮嘱道：“苏姑娘体质本就不算强健，此次又是劳乏过度所致。日后需得注意休息，不可太过劳累，饮食也要清淡些，多吃些滋补的食物，调理好身子。”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砚清：“这药方上的药材，需得用文火慢煎，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服用。煎药时要注意，先将药材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然后加水没过药材三寸，大火烧开后转文火，煎至一碗汤药即可。服药后最好盖上被子睡一觉，发发汗，有助于病情恢复。”
沈砚清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生怕遗漏了什么。“多谢李大夫，晚辈都记下了。”
李大夫写完药方，递给沈砚清：“按这个方子抓药即可，若是服药后高热未退，或是病情加重，再来找我。”
“多谢李大夫。” 沈砚清接过药方，连忙让春桃去取银子，又亲自送李大夫出门。
送走李大夫后，沈砚清快步回到房间，看到苏锦凝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李大夫说你只是风寒，好好调理几日便会好，别担心。”
苏锦凝看着他，眼中满是感动：“沈砚清，让你辛苦了。大半夜的还要为我奔波。”
“傻瓜，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沈砚清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感受着那依旧滚烫的温度，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再辛苦也值得。”
他拿起桌上的药方，对春桃说道：“春桃，你拿着这个药方，去城南的回春堂抓药，一定要按照李大夫说的，抓最好的药材，不要心疼银子。”
“是，公子。” 春桃接过药方，连忙转身离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沈砚清坐在床边，握着苏锦凝冰凉的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苏锦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别过脸，却牵动了脸颊的肌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沈砚清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中满是担忧：“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苏锦凝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有点渴。”
沈砚清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又怕水太烫，用嘴唇轻轻抿了抿，确认温度合适后，才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苏锦凝，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苏锦凝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感。她靠在沈砚清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慢点喝，别着急。” 沈砚清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喝完水，沈砚清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你再睡一会儿，等春桃抓药回来，我就给你熬药。”
苏锦凝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看着沈砚清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自己刚认识沈砚清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不染尘埃的侯府公子，而自己只是一个市井女子，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食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他有如此深的交集，更没想过，他会如此珍视自己。
从诗会时他挺身而出为自己解围，到如今深夜为自己奔波请大夫，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感动不已。她知道，沈砚清对自己的情意，是真挚而深沉的。而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爱上了这个温柔而坚定的男人。
“沈砚清，” 苏锦凝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砚清正在为她掖被角的手顿了顿，转过身，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而温柔：“因为你值得。”
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情。苏锦凝的眼泪再次忍不住滑落，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为她擦去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傻瓜，哭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锦凝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我只是觉得…… 太幸福了。以前总觉得，像我这样的市井女子，配不上你。可你却……”
“不许胡说！” 沈砚清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你的善良，你的坚韧，你的才华，都是别人无法比拟的。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深情：“锦凝，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想一辈子守护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苏锦凝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是珍视与爱意。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这哭声中，有委屈，有感动，更有满满的幸福。
沈砚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心中满是怜惜。他知道，这些年来，她一个女子在市井中打拼，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也承受了很多压力。从今以后，他会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再也不用独自面对所有的困难。
不知哭了多久，苏锦凝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模样惹人怜爱。沈砚清看着她，心中一软，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该肿了。”
苏锦凝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还未显现，她渐渐有了睡意，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沈砚清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睡熟，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庞依旧苍白，却透着一丝恬静的美感，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底。他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偶然相遇，到后来的相知相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锦味斋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忙碌在灶台与柜台之间，脸上带着自信而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束阳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从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个女子，将会在他的生命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光顾锦味斋，不仅仅是为了那里的美食，更是为了能多见到她一面。他喜欢看她认真做菜的样子，喜欢听她与伙计们说笑的声音，喜欢她身上那份独特的烟火气。
再后来，他鼓起勇气向她表明心意，没想到她竟也对自己有情。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诗会那天，看到赵承煜刁难她，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从未如此愤怒过，也从未如此坚定过。他只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对她的情意，早已深到无法自拔。
如今，她病倒在床，他心中的担忧与心疼，远比自己生病还要强烈。他只希望，时光能快些流逝，让她早日康复，恢复往日的活力与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带着抓来的药材回来了。“公子，药材都抓回来了，回春堂的掌柜说，这些都是最好的药材，按照李大夫的方子抓的，一点都没差错。”
沈砚清点了点头，接过药材，对春桃说道：“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公子，还是让我来熬药吧。” 春桃说道，“熬药这种活计，我熟。”
沈砚清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亲自来。李大夫说熬药有很多讲究，我怕你弄错了。” 他其实是想亲自为苏锦凝做些事情，哪怕只是熬一碗药，他也觉得心安。
春桃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说：“那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好。” 沈砚清点了点头，目送春桃离开。
他将药材拿到外间的小厨房里，按照李大夫的叮嘱，先将药材一一分类，然后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再放入一个干净的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浸泡了半个时辰。
等待浸泡的过程中，他又回到房间，看了看苏锦凝。她依旧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依旧有些高，但似乎比之前稍微退了一点。
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又转身回到厨房。此时，药材已经浸泡得差不多了。他架起砂锅，点燃柴火，先用大火将水烧开，然后转成文火，慢慢熬煮。
熬药是个耐心活，需要时刻守在旁边，控制好火候，还要不时地搅拌一下，防止药材粘锅。沈砚清从未做过这样的活计，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柴火也总是添得不均匀，火焰时大时小。
他耐心地调整着柴火的大小，眼神专注地看着砂锅中的药材。袅袅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却让他心中感到一阵踏实。这药香，是希望的味道，是能让锦凝早日康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