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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寒夜追影,孤灯候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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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戌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沈府后院的书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映得窗纸上的竹影微微晃动,平添了几分寂寥。

沈砚清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捏着一枚刚从暗卫手中接过的玄铁令牌。令牌约莫拇指大小,边缘带着不甚规整的锯齿,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 “影” 字,背面则是三道交叉的划痕,锈迹斑斑,却在烛光下泛着一丝冷冽的寒光。这是暗卫在城南废弃的城隍庙墙角下发现的,与三年前追杀他的那伙人所持令牌,形制、刻字竟有七成相似。

三年前那场追杀,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漫天箭矢如雨,刀锋划破皮肉的刺痛感,还有同伴为护他而倒下时溅在他脸上的温热鲜血,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他的神经。他原以为那伙人早已销声匿迹,或是被他暗中布下的势力清剿干净,却没想,时隔三年,他们竟又在京城现身。

“主子,” 暗卫黑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属下在城隍庙周围探查过,除了这枚令牌,还发现了三枚新鲜的马蹄印,蹄铁上有独特的莲花纹,应该是西域传入的样式。另外,墙角的草叶上沾着些许黑色粉末,经查验,是漠北特有的烟煤,混着少量硫磺。”

沈砚清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 “影” 字,指腹感受到凹凸不平的刻痕,眉头微微蹙起。西域马蹄铁,漠北烟煤,这伙人的踪迹竟横跨南北,绝非寻常匪类。三年前他们追杀自己,是为了他手中的一份密函,如今密函早已销毁,他们为何又会出现在京城?难道是为了别的东西,或是别的人?

他抬眸看向黑鹰,目光深邃如夜:“城隍庙附近可有其他异常?比如可疑的人影、车马痕迹,或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黑鹰垂首答道:“回主子,城隍庙荒废多年,蛛网遍布,除了这枚令牌和马蹄印、烟煤粉末,并无其他明显痕迹。不过属下注意到,庙后墙角有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下面压着半张被撕碎的纸条,上面只写着‘酉时三刻,望春楼’六个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望春楼?” 沈砚清眸色一沉。望春楼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正是藏匿踪迹、传递消息的绝佳之地。酉时三刻已过,如今已是戌时三刻,若那纸条上的约定属实,此刻去望春楼,或许还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他站起身,书房的烛火随着他的动作摇曳了一下,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黑鹰,备马,随我去望春楼。”

“主子,” 黑鹰抬头,面露迟疑,“此刻夜已深,望春楼虽还未打烊,但毕竟人多眼杂,您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前往,恐有风险。不如让属下带人先去探查,有消息再向您汇报?”

沈砚清摆摆手,语气坚定:“不必。这伙人行事诡秘,踪迹难寻,稍有耽搁,恐怕就再也抓不到他们的尾巴了。三年前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透着彻骨的寒意。

黑鹰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他不再多言,只沉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备马。”

黑鹰转身离去后,沈砚清走到衣柜前,取下一件玄色劲装换上。劲装材质坚韧,便于行动,腰间束着一条宽腰带,上面挂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在烛光下闪着幽光。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哨,塞进袖口,这是他与暗卫之间的联络信号,危急时刻,只需吹响,附近的暗卫便会立刻赶来支援。

临走前,他下意识地朝窗外望了一眼。苏锦凝的院落就在斜对面,此刻也亮着一盏灯,灯光柔和,像是暗夜里的一颗星辰,温暖而静谧。想起苏锦凝,沈砚清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些。白日里她为他缝制护膝时专注的模样,还有她递给他时,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像是一股暖流,淌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本想过去跟她说一声,告知她自己深夜外出,让她不必等候,早些歇息。可转念一想,若是告诉她实情,以她的性子,必定会忧心忡忡,彻夜难眠。若是编个借口,又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毕竟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不该有这样的隐瞒。

沈砚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悄然离去。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府中的下人,更怕惊动了斜对面院落里的那个人。

夜色浓稠,院中的海棠树影影绰绰,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带着淡淡的清香。沈砚清穿过庭院,走到府门口时,黑鹰已经牵着两匹骏马等候在那里。马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正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主子,都准备好了。” 黑鹰低声说道。

沈砚清点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苏锦凝院落的方向,那盏灯依旧亮着,像是在无声地守候。他心中默念:“锦凝,等我回来。” 随后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急促的回响,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苏锦凝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刚翻开不久的诗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窗外夜色正浓,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着。白日里忙碌了一天,打理知味斋的生意,又要照看锦记干货铺的账目,按理说此刻应该早已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可不知为何,她却毫无睡意,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种不安的感觉,从戌时三刻过后便开始蔓延。以往这个时候,沈砚清早就该从书房回来了,要么会来她的院落坐一会儿,陪她聊聊天,要么就会回自己的房间歇息。可今日,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难道是书房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苏锦凝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知道沈砚清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络旧部,时常会在书房处理一些机密事务,有时忙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可即便如此,心中的不安还是有增无减。她放下手中的诗集,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朝着沈砚清书房的方向望去。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映得窗纸上的人影晃动,可那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不像是沈砚清。

苏锦凝心中一动,迈步朝着书房走去。庭院里的夜露有些重,打湿了她的裙摆,带来一丝凉意。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沈公子?” 她又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苏锦凝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书房内,烛火摇曳,桌上的茶具还冒着一丝淡淡的热气,显然主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可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只有那枚玄铁令牌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泛着冷冽的光。

苏锦凝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令牌,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枚令牌看起来绝非寻常之物,边缘的锯齿锋利,刻字模糊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不像是沈砚清平日会接触的东西。

她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东西,发现砚台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 “望春楼” 三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

“望春楼?” 苏锦凝心中一紧。她虽从未去过那里,但也听闻过望春楼的名声,那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鱼龙混杂,绝非良人该去之地。沈砚清深夜前往望春楼,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说,与他暗中联络的旧部有关?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让她心绪不宁。她想起了秦伯渊曾经说过的话,沈砚清绝非池中之物,他的心中藏着远大的抱负,也必然会面临诸多危险。如今他深夜孤身前往望春楼,会不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苏锦凝的手心渐渐冒出了冷汗,她紧紧握着那枚玄铁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想要立刻派人去望春楼寻找沈砚清,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府中的下人大多是普通百姓,从未经历过什么风浪,若是让他们去望春楼那种地方,不仅可能找不到沈砚清,反而可能会惹上麻烦。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锦凝心中一喜,以为是沈砚清回来了,连忙转身望去,却见是黑鹰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黑鹰大哥,” 苏锦凝连忙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沈公子呢?他是不是去望春楼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黑鹰看着苏锦凝眼中的担忧,心中有些犹豫。他奉沈砚清之命,留守在府中接应,若是有消息便立刻传递。沈砚清特意叮嘱过他,不要让苏锦凝太过担心,可如今苏锦凝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苏姑娘,” 黑鹰沉吟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主子确实去了望春楼。他在书房发现了一些线索,与三年前追杀他的人有关,所以连夜赶去追查了。主子让属下转告您,不必担心,他会尽快回来的。”

“追杀他的人?” 苏锦凝心中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虽然知道沈砚清曾经遭遇过危险,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还在追杀他,甚至追到了京城来。

“那些人很厉害吗?沈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苏锦凝抓住黑鹰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无法想象,沈砚清独自一人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追杀者,会是怎样的情景。

黑鹰心中一叹,他能理解苏锦凝的担忧,却也只能安慰道:“苏姑娘放心,主子身手不凡,又有暗卫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而且主子经验丰富,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平安归来。”

话虽如此,苏锦凝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知道黑鹰是在安慰她,可刀剑无眼,危险无处不在,谁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黑鹰大哥,” 苏锦凝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想等他回来。你能不能告诉我,望春楼在哪里?若是他许久未归,我便亲自去找他。”

“苏姑娘万万不可!” 黑鹰连忙说道,“望春楼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您一个女子,深夜前往,太过危险了。主子若是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您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前往望春楼附近接应,一旦有消息,便会立刻回报。您还是回房歇息吧,等主子回来了,属下第一时间通知您。”

苏锦凝知道黑鹰说的是实话,她一个女子,深夜去望春楼确实太过危险,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成为沈砚清的累赘。可让她就这样回房歇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苏锦凝说道,目光落在书房的烛火上,“书房的灯亮着,他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这里有人在等他。”

黑鹰看着苏锦凝眼中的执拗,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只能点了点头:“也好。属下就在外面守着,有任何动静,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苏锦凝感激地看了黑鹰一眼,转身回到书房,将房门轻轻关上。她走到书桌前,坐下身,将那枚玄铁令牌放在手中,反复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一些。

她想起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初次相遇时,他狼狈不堪,却依旧保持着儒雅的气质;流言风波时,他挺身而出,为她遮风挡雨;开设干货铺时,他与她并肩作战,共同奋斗;身份揭晓时,他坦诚相待,而她也坚定地选择与他站在一起。

一幕幕甜蜜的回忆,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让她心中充满了暖意。她知道,沈砚清对她的心意是真的,他绝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的。

苏锦凝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端着茶杯,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心中默默祈祷着沈砚清能够平安归来。

沈砚清与黑鹰骑着骏马,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望春楼附近。望春楼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即便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楼外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丝竹之声与男女的调笑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沈砚清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早已在此等候的暗卫,随后与黑鹰一同朝着望春楼走去。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线条,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普通的市井百姓。

望春楼的门口,站着两名身着艳俗服饰的女子,正热情地招揽着过往的客人。看到沈砚清和黑鹰走来,其中一名女子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娇媚:“两位公子,里面请呀。我们望春楼今晚可有花魁选拔大赛,精彩得很呢,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名女子。女子接过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公子果然大方!快请进,快请进,小的这就带您去上好的雅间。”

沈砚清微微颔首,跟着女子走进了望春楼。楼内更是热闹非凡,大厅中央搭建着一个高台,台上有女子正在表演歌舞,身姿曼妙,歌声婉转。台下的看客们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发出阵阵喝彩声。

雅间位于二楼,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上的表演,也能观察到楼下大厅的动静。沈砚清坐在雅间内,目光扫过楼下的人群,试图寻找可疑的人影。

望春楼内的客人大多是富家子弟、文人雅士,还有一些衣着光鲜的商人,看起来都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并无异常。可沈砚清知道,那些追杀者极为狡猾,善于伪装,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人之中。

“主子,您看那边。” 黑鹰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下大厅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沈砚清顺着黑鹰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张桌子旁坐着三名男子,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看不清长相。他们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观看台上的表演,也没有交谈,只是端着酒杯,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神色警惕。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名男子的腰间,似乎挂着一枚与沈砚清手中那枚相似的玄铁令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沈砚清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是他们。” 沈砚清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杀意。三年前的血海深仇,今日终于有了了结的机会。

他示意黑鹰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假装喝酒,实则继续观察着那三名男子的动静。他发现,这三名男子虽然看似在喝酒,却一直在留意着楼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同样挂着一枚玄铁令牌。他径直朝着那三名男子走去,坐下后,与他们低声交谈起来。

由于距离较远,沈砚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似乎在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主子,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动手?” 黑鹰低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沈砚清摇了摇头:“再等等。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这里人多眼杂,若是在这里动手,难免会伤及无辜,也容易让他们逃脱。等他们离开望春楼,我们再跟踪上去,找个偏僻的地方下手。”

黑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四名男子似乎商议完毕,起身朝着望春楼外走去。沈砚清和黑鹰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望春楼外,夜色依旧浓重。那四名男子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没有挂任何标识,看起来极为普通。马车驶离望春楼后,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沈砚清和黑鹰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他们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跟踪,以免引起对方的察觉。

马车行驶得并不快,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沈砚清和黑鹰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始终与马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城南一带多是废弃的厂房和荒地,人迹罕至,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马车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前停下,四名男子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厂房内。

沈砚清和黑鹰悄悄跟了上去,躲在厂房外的墙角处,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厂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亮着,映得里面的人影晃动。

“大哥,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都准备好了。明日三更,我们就动手,一定要拿到那件东西。”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正是那名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

“可是,沈砚清那个家伙,会不会坏我们的好事?三年前我们没能杀了他,如今他在京城势力不小,若是被他察觉了,恐怕会有麻烦。”

“哼,怕什么?” 灰色长袍男子冷笑道,“这次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他沈砚清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而且,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了,只要他敢露面,就立刻杀了他。”

沈砚清听到这里,心中一凛。原来这些人不仅是为了追杀他,还有其他的阴谋。他们口中的 “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正想继续听下去,却不料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谁?” 厂房内的人立刻警惕起来,几道黑影瞬间朝着门口冲来。

“不好,被发现了!” 沈砚清低喝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与黑鹰一同迎了上去。

“是沈砚清!” 灰色长袍男子看到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杀意,“兄弟们,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一场激烈的打斗瞬间爆发。厂房内,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砚清的身手极为矫健,短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攻去。他心中积压了三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下手毫不留情。

黑鹰的武功也不弱,他手持一把长剑,与两名黑衣男子缠斗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可对方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沈砚清和黑鹰渐渐陷入了苦战。一名黑衣男子趁着沈砚清不备,从背后偷袭而来,刀锋直指他的后心。

沈砚清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主子!” 黑鹰见状,心中一急,想要过来支援,却被身边的黑衣男子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灰色长袍男子看到沈砚清受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沈砚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手持一把长刀,朝着沈砚清猛攻而来,刀势凌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沈砚清忍着手臂的剧痛,奋力抵挡着。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杀出重围,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可他不能死,他还有复国大业要完成,还有苏锦凝在等他回去。

想到苏锦凝,沈砚清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他咬紧牙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中的短刀舞得更快,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就在这危急关头,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名暗卫从外面冲了进来,正是黑鹰安排在附近接应的人手。

暗卫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黑衣男子们腹背受敌,渐渐抵挡不住。灰色长袍男子见状,知道今日无法杀死沈砚清,心中一狠,想要趁机逃跑。

“想跑?” 沈砚清看穿了他的意图,忍着伤痛,追了上去。他手中的短刀一挥,直取灰色长袍男子的后心。

灰色长袍男子连忙转身抵挡,却被沈砚清一刀划破了肩膀。他惨叫一声,不敢恋战,朝着厂房后面的密道逃去。

“追!” 沈砚清低喝一声,想要追上去,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主子,您受伤了,别追了!” 黑鹰连忙扶住他,担忧地说道。

沈砚清摆了摆手,喘息着说道:“没关系,先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活口,问问他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暗卫们很快便将剩下的黑衣男子全部制服,其中有两名男子还活着,只是都受了重伤。

沈砚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黑鹰为他包扎着手臂的伤口。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即便用布条紧紧缠住,也依旧有鲜血渗透出来。

“主子,您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会有危险。” 黑鹰忧心忡忡地说道。

沈砚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名被俘的黑衣男子身上:“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暗卫们将两名黑衣男子拖到沈砚清面前,一脚将他们踹倒在地。

“说!你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你们口中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沈砚清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黑衣男子咬紧牙关,不肯说话。他们知道,若是说了出来,不仅自己会死,家人也可能会受到牵连。

“不说?”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黑鹰,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黑鹰点点头,走上前,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的大腿刺去。黑衣男子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我说!我说!” 另一名黑衣男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我们是‘影组织’的人,奉教主之命,前来京城夺取一件传国玉玺。那件玉玺据说藏在皇宫之中,只要拿到玉玺,教主就能号令天下,推翻当今的朝廷。”

“传国玉玺?” 沈砚清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若是被他们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的教主是谁?” 沈砚清继续问道。

“我们不知道教主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一直隐姓埋名,暗中培养势力。三年前追杀您,也是奉了教主的命令,因为您手中的密函,记载了教主的一些秘密。” 黑衣男子颤抖着说道。

沈砚清心中了然。原来三年前的追杀,并非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更是因为那封密函。如今密函虽已销毁,但 “影组织” 的人显然还在追查相关的线索,而且他们的野心更大,想要夺取传国玉玺,颠覆朝廷。

“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明日三更是要去皇宫夺取玉玺吗?” 沈砚清问道。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已经摸清了皇宫的布防,明日三更,教主会亲自带人攻打皇宫,夺取玉玺。我们这些人,只是负责在城外接应。”

沈砚清心中一凛。明日三更,就是今晚之后的几个时辰。若是不能及时阻止,皇宫恐怕会遭遇一场浩劫。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砚清声音冰冷,随即对暗卫们说道,“处理掉,我们立刻回府,准备应对明日的危机。”

暗卫们应了一声,拖起两名黑衣男子,朝着厂房外走去。很快,外面便传来了两声惨叫,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沈砚清站起身,虽然手臂的伤口依旧疼痛难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必须立刻赶回府中,安排人手,阻止 “影组织” 的阴谋。

他与黑鹰和暗卫们一同走出厂房,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夜色依旧浓重,可沈砚清的心中却充满了紧迫感。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而他必须挺身而出,守护好这京城,守护好他在乎的人。

沈府内,苏锦凝依旧坐在书房内等候着。烛火已经燃烧了大半,烛泪顺着烛身滑落,堆积在桌面上,像是一串串晶莹的珍珠。

她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时辰,从戌时三刻一直等到了子时三刻。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庭院里的海棠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书房外,黑鹰安排的暗卫已经来汇报过一次,说沈砚清在城南废弃厂房与 “影组织” 的人发生了激战,目前已经制服了部分敌人,但沈砚清也受了伤。

听到沈砚清受伤的消息,苏锦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要立刻赶过去,却被黑鹰拦住了。黑鹰说沈砚清很快就会回来,让她在府中安心等候。

可这 “很快”,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沈砚清依旧没有回来,苏锦凝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他的伤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遇到了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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