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乌鸦。

杀得完杀不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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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的等级，从低到高是这样排的：

癸、壬、辛、庚、己、戊、丁、丙、乙、甲。

十个等级。癸是最低的，刚通过最终选拔的新人都从癸级开始。然后是壬、辛、庚、己、戊、丁、丙、乙，最高是甲级。等级越高，分配的任务越难，面对的鬼也越强。

上辈子，狯岳最高升到了甲级。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关系，是靠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他杀了很多鬼，完成了很多任务，从癸级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了最高的位置。那时候他以为甲级就是终点了，以为站到了甲级就没有人能再踩在他头上了。

然后他遇到了黑死牟。

甲级在黑死牟面前，什么都不是。

狯岳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他不需要去想黑死牟。不需要去想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这辈子他不会变成鬼，不会跪在黑死牟面前，不会给任何人踩在他头上的机会。

他会升到甲级。然后继续往上爬。爬到比甲级更高的地方。

如果那个位置不存在，他就自己造一个。

狯岳把日轮刀挂在腰间，背上包袱，走出房间。

慈悟郎在走廊上等他。

“要走了？”老头子问。

“嗯。”

“第一个任务？”

“嗯。”

慈悟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老头子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花。

“去吧。活着回来。”

狯岳点了点头。

他走过走廊，走过道场，走过那棵老槐树。善逸蹲在老槐树下面，手里握着一把竹刀，脸上全是汗。他看到狯岳走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师兄你要走了？”

“嗯。”

善逸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他没有哭，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善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师兄，”他说，“我会变强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能站稳壹之型了。”

狯岳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竹刀握稳再说。”

善逸的脸一下子红了。

狯岳没有再说别的。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善逸没有追上来，没有喊“师兄早点回来”，只是蹲在那棵老槐树下，抱着竹刀，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狯岳走在山路上，肩膀上的乌鸦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影子很瘦，很长，像一个正在远行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村子在哪里。不知道那只鬼长什么样。不知道这个任务要花几天。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活着回来。

他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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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