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已经死了呀。你听不见吗?他不动了哦。”
狯岳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雷光。不是贰之型,不是参之型,不是任何一种他练过的剑型。就是最快、最狠、最致命的一刀。金色的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取那只鬼的脖颈。
那只鬼的反应很快。它从地上弹起来,身体像一只猴子一样跳到墙上,然后从墙上弹到天花板上,再从天花板上跳到狯岳的身后。
狯岳没有转身。他听到了身后风的声音,那只鬼在朝他扑过来。他的脚在地上一蹬,身体朝前冲了出去,然后在墙上借力一弹,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刀锋朝下劈去。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那只鬼躲不开这一刀。不是因为它慢,是因为狯岳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刀刃就已经切进了它的肩膀。黑血喷溅,那只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狯岳落地,没有停。他一步跨到那只鬼面前,刀锋反转,瞄准了它的脖颈。
“等、等一下——!”那只鬼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奶声奶气的撒娇,而是一种尖锐的、恐惧的、濒死的嘶叫,“你不想救他了吗?他还没死!他还有一口气!你杀了我他就真的死了!”
狯岳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只鬼,看着那双血红色的、充满恐惧的眼睛。
“他在哪里?”狯岳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在、在隔壁的屋子里……我没吃他……我只是咬了他一口……他还没死……真的没死……”
狯岳收起刀,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我回来再杀你。”他说。
然后他走了。
那只鬼趴在地上,捂着被砍开的肩膀,浑身发抖。它看着狯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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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推开隔壁的屋门。
月光照进来,照出地上的一个人影。
善逸靠在墙角,脸朝着门口,眼睛闭着。他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齿洞,血从洞里往外渗,把黑色的队服领口染成了深红色。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
但他还活着。
狯岳蹲下来,把手伸到善逸的鼻子下面。有气。很弱,但还有。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缠在善逸的脖子上,扎紧。血止住了,但善逸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还是发紫。他被鬼咬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成鬼。狯岳不知道。上辈子他没有被鬼咬过,他直接喝了血。被咬和被喝血不一样。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狯岳把善逸从地上拉起来,背在背上。善逸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的头垂在狯岳的肩膀上,浅色的头发蹭着狯岳的脸颊,凉凉的,软软的。
“废物。”狯岳低声说。
善逸没有回答。
狯岳背着他走回刚才那间屋子。那只鬼还趴在地上,看到狯岳回来,身体猛地一缩。
“你说我回来再杀你,”狯岳的声音很平,“我回来了。”
他把善逸从背上放下来,靠在门框上,然后转过身,握着刀,朝那只鬼走过去。
那只鬼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它不是狯岳的对手,它知道。刚才那一刀已经告诉它了。这个少年的速度快到它根本看不清,力量大到它挡不住。它打不过。它只能逃。
它从地上弹起来,朝窗户冲过去。
狯岳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鬼的背影,然后——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雷光,从那只鬼的身后追了上去。金色的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从那只鬼的脖颈穿过。
一刀。
头颅飞起,黑血喷涌。
那只鬼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月光下。那张孩子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恐惧,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狯岳收了刀,走回门框边,把善逸重新背起来。
善逸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师兄……”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狯岳听到了。
“闭嘴。”狯岳说,“别说话。”
善逸没有再说。他的头往狯岳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个找到依靠的孩子。
狯岳背着他,走出屋子,走进月光里。
镇子很安静。鬼死了,血腥味还在,但已经没有危险了。狯岳背着善逸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你说你变强了,”狯岳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结果连一只小鬼都打不过。”
善逸没有回答。
“你那个雷之呼吸·壹之型呢?你不是只会那一招吗?用啊。为什么不拔刀?”
还是沉默。
“你哭了一整夜,喊爷爷喊师兄,那只鬼就不会咬你了吗?”
狯岳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没有人回应。他背上的善逸呼吸很浅很浅,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
狯岳没有再说话。
他加快了脚步。
桃山还很远。善逸的伤很重。但他会活着把善逸背回去。活着。他答应过爷爷,每次出任务都要活着回来。这次也是。
善逸也要活着。
不然谁蹲在门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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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