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听蓝高考结束的那天,天气终于放晴。
考试结束铃一响起,她就急急忙忙跑出教室,沈菊还在住院,她要赶回去送饭。
她来不及复盘考试内容,也顾不上感受这轻松的时刻,门口聚集着来迎接考生的家长,很多人手里都拿着鲜花。
阮听蓝不去看,抱着书包,低着头挤出人群。
“姐!”
有人在喊她,阮听蓝飞快抬头,在拥挤的人潮中发现了阮听眠。
“你怎么来了?”说不惊喜是假的,但又怕他是翘课出来的,“你不上课吗今天?”
阮听眠递上一瓶水,“我就提前十分钟出来的,跟老师打了报告的。”
“但是这考场离十二中也很远......”
没等阮听蓝说完,从阮听眠身后又冒出来一个人。
“是我接他过来的。”庄乙年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怀中抱着一束向日葵。
“乙年哥?”阮听蓝微微睁大眼睛,惊喜溢于言表。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高考结束走出来后,家人迎接自己的画面,但自从家里出了这些事后,她便再也不敢奢望。
如今却没想到,他们把自己的梦给圆了。
阮听蓝眼眶有些热,但今天不该哭。
她接过庄乙年递来的花,轻声道谢,“谢谢你,乙年哥。”
“谢谢,听眠。”
阮听眠故作嫌弃地抱住自己,“姐,这大热天的你给我整出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那我收回。”阮听蓝忍泪转笑,眼里亮晶晶的。
庄乙年很忙,只是抽空来看她一眼就又赶回公司了,阮听眠也赶回学校上课,三个人连饭都没吃成。
阮听蓝抱着庄乙年送的花准备回家做饭。
刚到门口,却看见地上摆放着一大捧白色洋甘菊花束,比怀中的更大。
阮听蓝纳闷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发现是自己家没错。
她蹲下身查看那束花,上面连张贺卡都没留。
她觉得奇怪,不知道是谁送的,但还是把花抱进了屋。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沈菊刚好出院。
她缺考一门考试的事,阮听蓝让阮听眠瞒着沈菊,千万不要告诉她。
阮听眠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你到时候高考成绩出来不就露馅了?”
阮听蓝苦笑:“到时候再说吧。”
沈菊出院后还想再继续经营面包店,两个孩子说什么都要拦着她,不让她去。
“医生说你需要在家休养,不能刚恢复就又劳累。”
沈菊发愁:“可咱们家就靠面包店生活呢啊。”
阮听蓝帮她扣起衣服扣子:“妈,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毕业了,这个暑假时间很长,我可以去做兼职,上了大学,我也可以一边兼职一边上学。”
沈菊不赞同:“那怎么行?学业最重要,更何况家里不能只靠你一个人,等我恢复差不多了,我就把面包店重新开起来,我们娘仨照样能过好日子。”
阮听蓝动作停住,抬眼看着沈菊,坚定点点头,“好。”
沈菊住院的期间,阮辉来探望过几次,都被阮听蓝和弟弟拒之门外。
阮听眠每次见到他的反应都尤为强烈,他对阮辉的恨意只增不减,如果不是因为他,沈菊不会受到打击生病昏倒,阮听蓝也不会错过考试。
现在这个家支离破碎,都是他害的。
但阮辉和沈菊离婚后过得也并没有很好,夏园是个温柔的女人,但她对于金钱上有些挥霍,爱自己也大过爱阮辉,她那间小诊所赚的钱都用来保养自己了,外面还欠了一些债。
阮辉迫不得已出去打工,却也只能干些力气活,生活上的种种将他磋磨得越来越沧桑。
对此,阮听眠心里是暗爽的。
而且他一直有件事没告诉他姐,其实他很早之前在夜里偷偷去砸了夏园宠物诊所的玻璃,还找人散播夏园插足别人家庭的事,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他不像阮听蓝那样懒得与人纠缠,他心眼小,睚眦必报,更何况是伤害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从小他跟阮辉的关系就不如跟沈菊好,他看得出阮辉更喜欢姐姐,但他无所谓。
因为在这个家里,他能感觉到妈妈和姐姐都最爱他。
阮听蓝见他削着苹果还发呆,刀刃快要划到他的手时,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你想什么呢?是想吃苹果还是想吃你自己的肉啊?”
阮听眠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哦,我在想我这个假期也可以去做兼职。”
话音刚落,阮听蓝立马反对道:“不行,你不许去,你给我好好学习,别忘了明年你也要高考了。”
阮听眠夺回她手里的水果刀,继续削苹果,嘴里还不满嘟囔道:“我对我自己挺有自信的,又不差暑假这两个月的学习,反正我到时候高考又不会翘掉一门考试。”
阮听蓝面含厉色瞥了他一眼,阮听眠撇撇嘴,不敢再揶揄她。
沈菊身上的衣服扣子还没扣完,她想要自己动手,右手却像使不上力一样,无论如何都扣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