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雨水的腥气扑鼻,阮辉局促地迎上来,想说些什么。
阮听蓝冷冷扫视着两人,“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你们偷情的手段真的很拙劣,用这种方式逼我妈跟你离婚,看来真的是死心塌地想毁了这个家了。”
“阮辉,你不爱妈妈,也不爱我和听眠,但你真的演得很好,竟然骗了我十七年,让我觉得我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最恩爱的父母,和最懂我的爸爸。”
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哽咽落泪,她原本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表露脆弱,但她却无法在阮辉面前掩饰自己。
因为那曾经是她最信任最深爱的人。
阮辉眼中带着错愕的泪水,不停摇头,“不是的,蓝蓝,爸爸爱你和听眠,爸爸只是——”
“你以后不是我爸了!”阮听蓝打断他可笑又讽刺的说辞。
她指着柔弱哭泣的夏园,“你既然选择了她,选择毁了这个家,就不再是我们的爸爸,我和听眠也不认你。”
“夏医生,你知道吗?我们曾见过,那时候我还天真地认为你温柔善良,却没想到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走眼,你的所作所为让人恶心,也玷污了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
“对不起。”夏园掩面抽泣,仍旧只会说对不起,不知真心还是假意。
不重要了,哪怕她说一万遍都无法原谅,他们会遭报应的,阮听蓝想。
“你们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等我妈身体好点了,再谈离婚的事。”
阮辉还想挽留,“蓝蓝......”
阮听蓝冷眼驱赶,“别再叫我,我觉得恶心,赶快走!”
夏园仓惶拉着阮辉离开。
直到看不见人影,阮听蓝才无力瘫坐在屋檐下的长椅上,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她脸色惨白,嘴唇也发白,双手紧攥在一块,止不住地发抖,雷雨声盖过了这天地间的一切声响,伪装的坚强在此刻轰然倒塌,她终于能放肆痛哭。
她不想自己一直以来和和美美的家庭破裂,更舍不得父亲,但她别无选择。
“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就不要我们了......”
她破碎的哭声消散在雨中,像是控诉命运弄人。
......
直到雨势变小,阮听蓝也哭完了,身后的玻璃窗传来敲击声,她回头。
阮听眠正一脸担忧看着她。
阮听蓝眼神示意他没事,准备起身进屋,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
她捡起手机打开按了几下,毫无反应也无法开机,大概率是摔坏了,阮听蓝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擦干眼泪,走进屋内。
“妈怎么样,醒了没?”
阮听眠摇头,瘪了瘪嘴:“姐,怎么办?”
见他又要哭,阮听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听眠,不怕,我们一直陪着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且我们已经长大了,能够撑起这个家,照顾妈妈了。”
阮听蓝的立场就是阮听眠的立场,他红着眼睛,使劲点点头。
沈菊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她的眼里失去了光彩,坐起身紧紧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哽咽道:“妈妈只有你们了。”
阮听蓝和阮听眠扑进她怀里,又哭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输完液三个人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沈菊就马不停蹄地将阮辉的东西都打包扔到了门口。
他的东西不多,哪怕完全清空这个家里看起来也不会少些什么,但阮听蓝的心跟却还是跟着那包行李被抽走了一块,空得难受。
突然之间就失去了父亲,她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阮辉的变心,因为在她看来沈菊的强势并不是他背叛这个家的理由。
从前阮听蓝没觉得阮辉无能,但今天她真切的认识到了。
她恨夏园,更恨阮辉。
沈菊的状态很快恢复,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经营面包店,晚上也会抽空关门回来给孩子做饭。
她的坚强让阮听蓝和阮听眠都感到心疼,于是两人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
好在阮听蓝那天淋过雨后病情没有复发,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身体快要痊愈的好兆头。
阮听蓝学着做饭,阮听眠学着修补家里坏掉的东西。
他们默默顶替上了家里那个缺失的位置。
殊不知,他们在心疼沈菊的时候,沈菊也在心疼他们。
阮听蓝什么事都干得很好,但唯独没有做饭的天赋,阮听眠尝了一口就吐出来,而沈菊硬是吃光所有饭菜,笑着夸:“我家蓝蓝真厉害。”
阮听蓝眼里闪着泪光,递过一杯温水,“妈,明明很咸。”
沈菊坚持说:“那也好吃,只要是你做的妈都爱吃。”
阮听眠默默放下筷子,“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实践证明,阮听眠确实更有做饭天赋。
那天之后,沈菊的性格变得柔和许多,嘴里多是夸赞鼓励,不再说打压扫兴的话。
但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少了。
晚上放学,阮听蓝路过维修店去取修好的手机。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她在想,自己消失的这两天庄知迩会不会在意,会不会着急。
万一他给她回了消息呢。
这样一想,阮听蓝的心就更迫不及待。
手机有些老旧,开机动画一卡一卡的,好半天才结束。
她带着一丝期待登录上QQ,紧盯着屏幕上闪动的小企鹅。
“小心——”
阮听蓝被人猛地拉到一边,缓过神来,她抬头看向来人。
“乙年哥?”
庄乙年眼中带着无奈,“走路不要玩手机,要看路啊。”
“啊。”阮听蓝转头去看,前方是一个被打开的下水井,周围放了路障围起,但那黑洞洞的井口也令人胆战心惊。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谢谢你啊,乙年哥。”
如果不是庄乙年出现拉住她,这大晚上的,还真不敢想是什么后果。
“没事,下次千万别这样了。”
“嗯。”阮听蓝点头,又疑惑道:“乙年哥,你是碰巧遇到我,还是特地来找我的?”
庄乙年唇角轻轻上扬,笑意温润,“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你最近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