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承渊把新捞上来的鱼放进桶里,结果自己那边的桶根本放不下了,就顺手放进了林潜的空桶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潜化悲愤为食欲,海鲜大餐几乎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想一想,盛承渊辛辛苦苦整上来的鱼,又花了大价钱加工,最后全都便宜他这边来了,输个比赛也无伤大雅。
惬意的躺在椅子上,墨镜一戴,以天为被,以海为床。
“盛承渊,我们只能度一个月的假吗?”林潜已经开始不舍。
“你很喜欢这里?”盛承渊在他旁边坐下来。
“也不全是。”林潜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以前自己到处跑觉得很自由,但现在发现有你陪着的旅程比自由好像更好。”
盛承渊因为他这段剖白怔住,久久没有接话。
林潜说完也后悔自己刚才的说辞容易引人误会。
但这种内在情绪远不如盛承渊的沉默避开的行为让他难过。
对,是难过的。
林潜很肯定自己的情绪感知没有出错。
两人间这次的沉默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好像一下子把时间拨回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才刚认识。
但又与那时候不完全相同,经历过的变化是回不去的,人不可能像机器那般删档重来。
林潜闭上眼睛主观陷入黑暗。
盛承渊则被一通算得上及时的电话带去了另一侧接听。
逆着风,林潜听不清他谈话的内容。
他忍不住复盘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话不假,他说的都是真实感受。
林潜向来主张自由,再加上林女士也给足他自由,所以他从小到大就到处跑,成年之后更是摆脱了余下为数不多的限制。
也正因如此,他太懂得自由具体的感受。
有时候,自由的外衣下包裹着的是无人可说的孤独。
所以,林女士询问他的感情状况、安排他相亲,他虽然是被动的,却也是主动在被动。
他被林女士推着走,而他没有越轨,更没有反抗。
林潜乖乖配合,结果第一场就出现岔子,更是阴差阳错跟盛承渊走到了一起。
一切看上去都很意外,却又透着种——他愿称之为命中注定。
盛承渊答应跟他结婚的时候,林潜也曾幻想过的,或许他们这种肤浅的一见钟情也能孕育出意外的惊喜。
可现实却并非如此。
盛承渊很好,盛承渊对他同样很好。
但这种好是基于他作为伴侣的身份,而不是作为他是林潜本身。
盛承渊面对他所表现的这一切,好像都是出于伴侣的职责,是一种责任。
而他无意识地试探,超出了这个责任范畴,属于更抽象、更难以捉摸的情感连接。
感情,是没有办法去定义范畴的。
林潜在这种冷静的自我剖析中沉沦。
他们的船只在海面上航行了三天半,最终停靠在某座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岛。
船刚靠岸,林潜就醒了。
盛承渊躺在旁边还闭着眼睛,这很难得。
林潜悄咪咪摸出自己手机给他来了张睡颜特写写真。
这时候他再次遗憾自己没能赢下哪怕一局,一局就好,他铁定要求对方把这张照片当头像。
“还要赌什么?”盛承渊的声音响起。
林潜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
“不赌了吗?怕输?”盛承渊撑着床坐起身,“那这张照片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地?”
林潜:……
醒了搁这儿钓鱼执法是吧?
偏偏还追着杀。
他们下船的时候还有好些鱼没有处理完,干脆都送给了老师傅。
林潜跟对方挥手告别。
老师是好老师,就是他这个学生不太给力,但旁边好歹有位尖子生交出了合格答卷,也不算浪费师资资源。
“这边也安排好了?”林潜问。
盛承渊嗯了一声,然后说,“等下有车来接,正在路上。”
林潜了然点头。
不过他没料到能在这里碰见老熟人。
虽然其中有个人他不是很想再见面。
“林崽。”老熟人就是李惟意。
而另一位跟在李惟意旁边的正是白墨。
林潜甚至怀疑之前这俩人是在小情侣闹分手,白墨趁机回国跟盛承渊相亲,李惟意顺势追回来的。
林潜问:“你还没回去。”
“听说这里明晚有烟花秀,我来凑个热闹。”李惟意看上去对所谓的烟花秀很感兴趣。
林潜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烟花秀,“嗯,那你们也旅途愉快。”
李惟意看着他身后的盛承渊,“要不然一起?”
林潜没兴趣,果断拒绝。
如果只是单一个李惟意,他或许会考虑,但旁边附带上白墨,绝对不可能。
闹过不愉快的人还要硬凑在一起,他愿称之为自己给自己添堵。
纯没事找事。
李惟意被他的拒绝伤害到了,“林崽你变了。”
林潜拒绝配合他出演这种无聊剧本。
“我单纯不想给某些人提供机会,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