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屿年觉得自己分析的没有问题,可心脏跳的很快,不安的感觉十分强烈,像提醒,像警告。
有些话不知道是说给陆鸣听,安慰他的,还是在自欺欺人。
眠真的会犯那么愚蠢的问题吗?
……
天花板在滴水,一下又一下,敲在乌屿年的心上,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东西被他忽略了,是什么呢?
很重要的东西……
乌屿年思想混乱,越想越烦,躺在硌人的床板上,悬着脑袋,敲了敲床板,艰难开口:“我好像……漏了什么……东西……应该还挺……重要……”
陆鸣抬头被悬着的脑袋吓一跳,“你漏了什么?”
“不知道。”
“停停停——”林清生停住撒香灰的动作,让林清野来,她走到乌屿年跟前,戳着他的脑袋:“你不要害我。”
“他能提醒你,自己误导你,这说明他还有点良心。”陆鸣说。
“快——重新给我——理一遍。”乌屿年倒挂着,鬼哭狼嚎。
林清野快速把香灰倒了,面无表情的捂住耳朵。
“我给你理,别吵。”陆鸣啧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和第七天是副本关键的时间点,副本的第三天,npc开始动手,之前是玩家单方面的——”
乌屿年放空大脑,什么东西突然一闪而过,他赶忙挣扎着坐起身,幅度太大,扭到脖子了,只好躺下,维持刚刚的姿势,顾不上疼,他嗞着牙道:“艹,我的脖子……等…等会儿,再说一遍!刚刚没听清!”
陆鸣伸手托住他的头往上,然后放慢语调:“晚上十一点和第七点是副本关键的时间点。”
乌屿年知道自己漏了什么,他扶着扭到的脖子,歪着头,模样滑稽。
文科生做题喜欢扣字眼,他也不例外,脑中精光一闪而过,乌屿年很快捕捉到了一点。
“系统给的任务是存活过第七天。”乌屿年说。
“我不知道第七天的定义是什么,所以把它暂时抛弃了,觉得活过第七天就行。”
高三生除去月假,每周正常上六天半的课,四舍五入就是七天。
乌屿年站的角度,太偏向学生了,忘了要从客观的角度考虑。
这么一想,他的思路逐渐清晰。
“‘存活过第七天’这句话本身带着歧义,活过第七天,迎接我们的可能不是游戏结束,而是——重置。”
“记忆清零,副本强制重启。”
乌屿年说的详细:“副本里的npc跟不要钱一样,少了又补,补了又少,我之前就在想,他们也是系统设定好的程序吗?我下的第一个本主题是《命运》,里面的‘怪物’,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她最初没有自我意识,直到游戏结束,才短暂的拥有。”
“这个副本同样,npc中有原住民,也有和它融为一体的玩家,我们的下场或许比他们的好一点。”
乌屿年笑道:“活下去,陷入无限循环,死了,成为npc,继续循环。”
“活过第七天,是循环的开始。”
他撑着头笑着,笑的人头皮发麻。
乌屿年的话,像炸弹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尺浪。
“我们可能早就出去了,不过每次都自己走回来了,从活过第七天的那一刻,我们就死不了了。”
“为什么眠开始着急,想要造反,我想错了……或许不是傲慢,是恐惧在帮她做选择,记忆清零了,没关系,身体会帮你记住,这就是肌肉记忆。”
“……”
陆鸣错愕看向乌屿年,后者的手撑在脖子上,轻轻揉捏着,察觉到他的目光,露出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他说,别怕。
宿舍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林清生原本断了的思路再次接上,如此,所有都能说通了。
她率先鼓掌,诚心夸赞:“乌屿年,你很厉害。”
“要不要加入我们公会?保证不让你吃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当奴隶。”乌屿年哼笑道。
“你呢?”林清生的眼睛亮晶晶的。
陆鸣视线躲闪:“……同上。”
[靠……]
[这人真的是新人吗?艹,好牛逼!]
[这脑子能不能借我用用……羡慕了!!]
[不是,他是怎么在短时间推翻全部想法的?换我,只有对自己高智商的欣赏,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不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他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的推理有人信吗?!!感觉有道理,有怕他是故意让我这么觉得……]
[这谁能玩过他啊!!!!我要疯了!!多我一个天才能这么样!!!]
[救命……我被他绕进去了……]
[他把我买了,我还能帮他数钱……骗你的……我会觉得自己欠他钱……倒贴给他……]
地上的香灰变了色,有脏东西进来了。
被香灰围住的地方,在鬼怪的眼里是空的,玩家和它们身处两个空间。
香灰是个B级道具,林清生从上个选中的倒霉蛋哪里骗过来的,没想到,还挺好用。
乌屿年摆正脖子,从上铺下来,殷勤的给林清生捏肩。
林清生警惕后退,“你想干嘛?”
“不干嘛。”乌屿年笑着,意味不明,“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林清生迟疑点头。
“行。”
得到想要的答案,乌屿年松开手,靠着上铺的梯子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