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味道伴随着食物进到嘴里,跟吃了嘴芥末没什么区别。
于是,一言不发的两人背道而驰,同一时间,发生了以下诡异的事。
陆鸣沉默,陆鸣端走,陆鸣……继续研究。
乌屿年沉思,乌屿年寻找垃圾桶,乌屿年抱着它吐了。
ByeBye跟着乌屿年移动,它的电子屏提前预判了乌屿年面无表情面具下的脸,为了保持同频,甚至连换了五六张表情包。
乌屿年吐完,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思考人生,半晌,去了卫生间漱口。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理了理夹在黑发中的小搓蓝毛,欣赏着新发型,越看越喜欢。
厨房里,陆鸣看着起火的锅,觉得是今天克他,放弃了继续做饭的想法,点了外卖。
吃完饭,他们各自占了沙发的一边,互不打扰,乌屿年抱着手机睡着了,久违的做了个梦。
陆鸣见他睡着了,手机虚握在手上,亮着屏,垂眸略一思索,轻轻抽出来。
他翻看了乌屿年手机上各个平台的搜索记录,企图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让自己安心。
陆鸣不知道为什么乌屿年能在见到血后,保持冷静,一个长期处于和平年代的人,见到死亡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而不是淡定的分析,在死亡中寻找有用的线索。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乌屿年所表现出来的……好像他天生就该待在那样的环境,可明明……他们是普通学生,接触的都是正常人。
乌屿年的搜索记录很干净,他问的东西有些甚至能称上是智障问题。
陆鸣深呼口气,告诉自己乌屿年所表现出来的不对劲是胆量战胜了恐惧。
他深深看了眼乌屿年,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毯子,给他盖上,把手机息屏,放到桌上充电。
乌屿年这一觉睡的熟。
梦里的场景十分陌生,服饰装扮和现在不同,里面人的脸都糊了层白雾,除了“他”,其他人的声音都一个样,他以第三视角,看了和他同名同姓,拥有同样外貌的人的一生。
看外貌他大概只有十几岁,身着一袭黑色弟子服,马尾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
乌屿年拿着剑,对一老者辞别,朗声道:“修行数载,如今已破金丹,弟子想执剑走天下,体会人世疾苦,恳请师父同意!”
老者重重叹气,挥挥衣袖,把他赶出去,身后的木门缓缓关上,风中回响着老者的话。
“你若想好了,就不要回来了。”
山上常年覆雪,因此万物失色,只有一抹黑色格外扎眼。
七情六欲中,乌屿年少一情,民间常说少一情者,不被情困;少一欲者,不被欲苦。
听上去,反倒是件好事,但老者不这么认为。
门外的少年心比天高,早就不想拘于此番天地,他站在风雪中,身姿挺拔,对紧闭的门作揖,声音清脆坚定:“弟子不悔!”
“即便山重水复也不悔?”老者背对着木门,闭上眼睛。
“弟子不悔!”
于是,乌屿年背着把剑,下了山,踏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凡尘俗世。
他自幼在山上长大,从未下过山,对山下的一切充满好奇。
年幼的乌屿年常常跟在师父后面,指着绵延高山下的城镇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入世,老者的视线中是云雾缭绕和起伏的山脉,不见半点红尘景象。
山上根本看不到人间,乌屿年却喜欢坐在树上,看着城镇的方向发呆。
“再等等……”老者说。
乌屿年急了,抱着老者的腿,说什么也不撒手,“为什么为什么——师父,我想下山。”
老者摸着他的头,“你还小,太早入世不好。”
乌屿年不听,偌大的山上只有他和师父两人,说什么也要下去看看。
“也罢……待到破了金丹……你便下山吧……也算圆了你的愿。”
自这之后,乌屿年开始刻苦修炼。
尚未入世的少年,不懂人间疾苦,对山下的了解仅从师父口中和书上得知,老者的话和书上写的完全是两模两样,于是,他带着满身稚气下了山。
这座山本是座无名山,常年弥漫着雾,遇到不知其凶险或是不信邪的人硬要一探究竟,就会迷路,然后兜兜转转绕回山口。
乌屿年先是在附近的镇子上待了一阵,见证了风花雪月和儿女情长,便认定外面和此番天地一样,于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
乌屿年看完他在镇子上的生活,没有随着他一起移动,而是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抢拉着上了山,出现在老者面前。
老者面前悬浮的镜子闪过乌屿年在山下的生活,他一挥手,镜子里的城镇随之化为乌有。
城镇是假的,生活在其中的人也是。
老者似乎能看见他,乌屿年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神震惊,他被定在原地,动不了了。
老者神色哀怜,伸出两指在他眉心抽出一抹灵光。
“为什么你能看见我……”乌屿年如遭雷劈。
老者定定看着他,抬手覆住他的眼睛,没有回答,而是说:“有人恩怨未了,因果未定……有人年华苦短,红尘相伴数载,注定痴缠一生。”
“记住了……覆水难收,你命数已定,我只能助你到此,切莫后悔。”
乌屿年张了张嘴,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里,下一秒,梦醒了。
他茫然的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神棍还能跑梦里打广告?
老者说他命数已定,可偏偏乌屿年不信命,将他的叮嘱抛之脑后。
他醒来时,陆鸣已经离开了。
“我手机呢?”
乌屿年扯下毯子,到处找手机。
ByeBye把手机拿来给他,“陆鸣同学帮你拿去充电了。”
乌屿年接过,发现手机被人动过了,他睡着时的页面停留在朋友圈,醒了直接回到主页了。
是陆鸣吗?
他倾信是陆鸣察觉到自己不对劲,想要找些证据来证明什么。
陆鸣很聪明,不可能犯这么简单明显的错,他是故意的。
故意告诉乌屿年,自己翻了他的手机。
乌屿年头疼,准备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
心知肚明的俩人几天没联系,直到录取通知书拿到手后,有人在班级群里说一起出来聚聚,庆祝脱离苦海,成功上岸。
坦白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