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想法，乌屿年等到雾散了又试一次，虽然阴冷感还在，但没那么糟糕了。

他察觉出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加快流逝的速度，乌屿年不得不加快出林子的速度。

身上越来越冷，意识不清，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乌屿年知道问题出在袍子上，可他没有能力去赌，他的手已经摸不出任何东西了，手指冻的僵硬，指尖结了层薄薄的冰。

这就是做自己的代价吗？

要么成为卡尔，成为长袍真正的主人，要么成为自己，被长袍剥夺生命力。

乌屿年死咬着唇，大力往前跑。

不亏是A级副本。

没想到自己算了这么多，还有一劫没算上，他自嘲的想。

恍惚间，他听到了声叹息。

是祈礼的声音。

他说：“傻子，你这样是走不出去的。”

随着话落，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乌屿年停下脚步，接着，有人迎面抱住他。

带着熟悉的香味。

乌屿年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手指上的冰化了，不再僵硬，但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一团空。

就在他以为是幻觉时，耳朵上的珠子晃了晃，紧接着听到祈礼的声音。

“顺着这条路走到头，你就能出去了。”

掀起帽子的一角，乌屿年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没记错的话，他走的都是荆棘丛生的小路，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出来……”

“祈礼！你出来……”

不等他询问，一双手隔着布料捂住了他的眼睛，视线陷入黑暗，祈礼轻轻推了他一把，乌屿年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之后，任凭他怎么喊，祈礼都不出来。

乌屿年安全走出了森林。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抓紧长袍一角，这件袍子在经过祈礼的手之后，和普通的衣服没什么区别，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自由出入副本？

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乌屿年敛住神色，恢复平静，若无其事的往城镇方向赶。

城镇上的玩家混在居民中，光看外表不能分辨出谁是谁。

乌屿年往人最多的地方挤，途中靠留意身边人的小动作猜人。

公告栏围了一圈人，乌屿年挤半天挤不进去，于是退出来，随手拦了个神色匆匆的玩家。

玩家眼神警惕，不愿多说，扔下一句自己看，甩开乌屿年的手，径直走开和队友会合。

乌屿年的视线停留在人群上，捂住嘴咳嗽几声，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这幅病秧子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怀疑，毕竟身体不好还来A级副本的，没什么手段，不好说。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准备到处看看，晚点再来。

不远处，自乌屿年进城以来就注意到他的夜莺，没有打草惊蛇。

乌屿年的上个副本他看过了，该说不亏是会长看上的人吗？

居然没在林清兄妹手上吃亏。

夜莺去补看了乌屿年的第一场直播，觉得这个人有能力，而且进步很快，运气也不错。

《命运》里的苏杏、季来之……

《明天》里的林清生、林清野……

夜莺一时有些嫉妒，俊美的面容有些扭曲，他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粘稠，仔细看乌屿年的这张脸还真漂亮，难怪会长要跟林清兄妹争他……

夜莺低低的笑出声，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乌屿年，看不出在想什么。

乌屿年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找了一圈没找到，因此没放在心上。

当整点的钟声敲响时，公告前的人流明显减少了。

乌屿年走上前快速读完，提取有用的信息。

纸上的长篇大论，总结下来就是国王将在今晚举办晚宴，希望拿到邀请函，前来参加的勇士能帮自己找到公主。

乌屿年脑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前言说国王十分重视米菈，公主消失自己很着急。

可明明用简短的话就能写完的公告，为什么要堆那么多辞藻，跟他编作文凑字数一样。

而且文章的中心是晚宴，公主被一笔带过了。

乌屿年知道自己必须混进去，他没有邀请函，最好的办法就是蹭，次点的就是顺了……

想清楚当下要做的事后，乌屿年开始等人。

方祉季反复查看手上的邀请函，有些犹豫，这是他偷来的，他的身份卡面是平民，为了进皇宫，只能这么做。

他一时鬼迷心窍，被人忽悠到了副本，那人告诉他，杀了乌屿年自己就能脱离系统，自己还会帮他治好生病的奶奶，虽然听上去很扯，但在神秘人减轻亲人身上的病痛后，他信了。

方祉季不喜欢争，可如果有机会能让她顺利过完后半生，他想试一试，对不起……

方祉季闭上眼睛，默默道歉。

他命不好，唯一的亲人身体很差，经常生病，但又因为家里穷，没钱治，一直拖到现在，奶奶身上的大小毛病不少，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方祉季自记事以来，就在长久的痛苦和短暂的幸福中，反复煎熬，奶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等不起……

方祉季捏紧手上的邀请函，上前和乌屿年搭话：“一个人？”

乌屿年不动声色端详他，面前的人长相温和，气质温润，看不出破绽。

“要不要搭个伙？”

“你有邀请函吗？”乌屿年不答反问。

闻言，方祉季晃了晃手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