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的对话,有人懂,有人不懂,不过现在,没有人想去解释。
裴柏之的眼底一抹红光闪过,嘴角僵硬上扬。
替死鬼来了。
檀夙清盯着棋盘上早已定下的局面,没什么情绪,在他看来,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该有好下场。
命运的轨迹,凭什么说改就改?
做出不符合规定的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千年前的乌屿年是,现在……同样也是。
檀夙清的记忆缺失了重要的一部分,以至于对乌屿年的感情很复杂,但他明白,这是恨。
千年前,乌屿年趁自己信任他时,险些杀了他,现在,檀夙清也想让他试试遭人背叛,遭人戏耍是什么感觉。
乌屿年被方祉季挡在身后,手指举在半空,他有点看不明白方祉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赵凡在想活命的情况下,还要给他指出一条生路?
明明他们并不熟。
为什么陆鸣能在最怀疑他时,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
明明他们都在迷惘。
为什么明知道前面有危险,方祉季还能坦然的挡在自己面前?
明明他们都想活着出去。
……
乌屿年反复质问自己为什么,但他在情感方面并不敏感,常常反应迟钝,因此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答案。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霉味,头顶依稀有丝光亮透进来。
方祉季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伸手顶开盖在上面的东西,从箱子里爬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箱子居然是开着的,像在等他们。
乌屿年扫视着陈设典雅的房间,心里嘎噔一下,他一定漏了什么!
队伍中,有人骂骂咧咧的爬上来,一看是皇宫的布局,嘴上骂的更厉害了,心里怨气横生,却又找不到出气口,只能对房间里的东西指指点点。
乌屿年听着耳边的抱怨,烦躁的啧了一声,抬头看着挂在墙上正对着他的威严画像,陷入沉思,身上黑袍的颜色似乎深了点。
“这是国王的房间。”陆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肯定。
乌屿年嗯了声,仔细打量着这幅画作。
画像上的人右手抚在胸前,深情肃穆,身后是深色模糊的背景。
这幅画效仿了丢勒的自画像。
他想表达什么?
君权神授?
乌屿年把这样的想法赶出脑海,感觉米菈一家都疯了。
他们想表达出的到底是权利?还是性格?亦或是二者都有?
裴柏之见他对画像出神这么久,姿态亲昵的搂住他的肩,语气玩味:“看出什么了?”
乌屿年淡声道:“你很烦,挺招人记恨。”
裴柏之一愣,随即朗声笑起来,他的手指勾过乌屿年的耳饰,放轻声音:“你真有意思,我都要舍不得你了……不过,神在等你……他说——”
“期待你的到来。”
乌屿年没说话,但是对这些人口中的“神”起了杀心。
裴柏之松开他,笑声越笑越大,无视掉众人惶恐的眼神,他的身影渐渐被白雾笼罩,消失前,他听到乌屿年说——
见面那天,我会杀了他。
白雾消散后,裴柏之不见了。
乌屿年对裴柏之的消失没什么震惊的,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和狗屁神做交易的人。
到现在,乌屿年越来越确定,这场游戏就是为了恶心他。
夜莺直勾勾的盯着乌屿年:“裴柏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听不懂人话就去重新投胎。”乌屿年略过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在场人不是傻子,嘴上不说,但动作明显。
这间卧室有几个小房间,乌屿年进了书房,顺带把门关上,隔绝外面的视线。
一转头,他才发现桌前居然坐着人!
国王放下手上的书,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人。
这本书和米菈房间里的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同一本,乌屿年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做的标记。
虽然情况有变,但他脑中一条模糊的线竟然串上了。
“亲爱的勇士,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国王阴冷的眼睛扫过乌屿年的脖颈,带着暗示。
“这个点,你该在森林里寻找公主。”
乌屿年抬头,忽然笑了,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我该叫你什么?国王陛下还是卡尔?”
卡尔的视线定格在乌屿年脸上,有些贪婪,“你身上有神的气息,神让我等的人是你?”
乌屿年眼神厌恶,不愿意多数一个字。
卡尔笑了,他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杀了国王?”乌屿年不答反问。
卡尔怨毒的盯着乌屿年:“我在问你。”
乌屿年点头道:“我从一开始就在想,为什么你能住在森林里,仅有长袍防身显然说不通,因为我现在扮演的是你,我穿着你的袍子居然会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