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张了张嘴,看着挂在青年眼角的泪,终究没说话。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和你一起。”
日子虽然过的苦,有上顿没下顿,或是接连饿几天,但青年却觉得这样彼此相守的生活很幸福。
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芍药后,开始紧张对方喜不喜欢他。
元春二十九年,枭雄出,天下安定。
青年和芍药都无人做主,于是自己做主,成了亲,拜了天地。
四月十四,芍药大婚,天降异象。
来年春天,芍药有了孩子,同年,她被司命找到,带回上仙界。
同时,天降神罚,青年离世。
……
神女忘不掉下界种种,也不想喝忘情水。
孩子出生后,她被软禁了。
幼童不安的哭闹着,神女心不在焉的安慰他,想着该如何替他躲过这一劫。
怀里的孩童生来聪慧,心性至纯,神女想用另一个孩子的命,替他换条生路。
司命把替罪的孩子交给她,嘱咐说:“这孩子无依无靠,不被人看得起,可替他挡灾,但至于未来如何,就要看造化了。”
小小的檀夙清面无表情的听着自己的生死,他是天地孕育出的神,没有感情。
上仙界的人忌讳他,所以很早就封了他的神力,他和凡人并无区别。
乌屿年看着母亲带回来的孩子,以为这是自己的伴,缠着他说个不停。
上仙界有棵神树,树上没有树叶,却有无数光球,这些光球让这棵树看上去庞大虚幻,它们是凡人许下的“愿”,触碰不同的光晕,便可看到不同的心愿,体会不同的情感。
乌屿年出不去偏殿,所以常常拉着檀夙清爬神树,让他猜光球里的感情。
神树是神女掌管的,因她犯了错,于是便一起移到偏殿了。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树上的孩童,眉眼间尽是忧思。
她不知道用檀夙清的命,换乌屿年的命,对不对。
但她想让乌屿年活下去。
檀夙清始终冷着张脸,基本上都是乌屿年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像是不会累一样。
乌屿年背对着檀夙清摸了颗光球,眼泪嘀嗒嘀嗒的滚落到树干上,悲伤的情绪在心头蔓延,他把泪擦干净,乐呵呵的凑到檀夙清面前。
“你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檀夙清注意到他湿哒哒的睫毛,手指动了动,碰了上去,下一秒,眼泪不自觉的落下,他看着手背上的泪珠,抬头看着乌屿年,“满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屿年扔开光球,光球便自己回到原本的位置,他跪坐在檀夙清面前,抓着他的衣服,笑的止不住。
他的动作太大,直接摔下神树,掉下前,乌屿年松开拉着衣服的手。
他疼的龇牙咧嘴,躺在树下,望着俯身看他的檀夙清,忍着痛冲他笑。
檀夙清冷淡的看着躺在地上,还能笑出来的人,抱着树干,滑了下去,走到面前,轻轻踢了踢。
“起来。”
“我不——”乌屿年动了动身体,给他让出位置。
“这些光球好漂亮。”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稀碎的光球,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躺下看看?”
檀夙清嘴上说着不情愿,动作却诚实。
“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愿望?”乌屿年好奇问。
“人要是没有愿望,你看不到神树发光,又该闹了。”乌屿年淡声说。
“你态度好冷。”乌屿年握着他的手,举起来挥舞,问他: “你有愿望吗?”
“没有。”
“为什么?”
“神没有愿望。”
“神有感情吗?”乌屿年又问。
“没有。”
乌屿年晃着檀夙清的手,反驳,“神要是没有感情,话本上为什么都要写神爱世人,悲悯众生?”
“闲的。”
“你说谎!!”乌屿年恼了。
“我没有。”檀夙清蹙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听不到身侧人说话,乌屿年偏头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檀夙清转过脸,抽出手,起身跑了。
乌屿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喃喃自语:“生气了。”
檀夙清不爱说话,乌屿年就想着逗他,每次逗很了,他都会板着脸,跑开。
“等等我!”
乌屿年撑着地起身,快步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