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宁慈,一字一句地问:“不知道宁师弟是什么想法?”
宁慈端庄地回答:“退婚一事,确实是我不对。魔尊心有怨怼,也是理所应当。此事全系我一人的想法,魔尊要想讨个说法,尽管冲我来就好。”
说实话,他对裴越的了解算不上多,可只看今日的情况,就知道男人并非良善之辈,不知道打了什么狠辣算盘。
退婚是宁慈一个人的事,实在不该牵扯到师门和亲友。
大师兄还要说几句,被宁慈按住手。
瞧瞧,多么和谐美好的一幕。给师弟出头的师兄英俊,受了委屈的师弟漂亮美丽,看着就是天生一对。
还都在同一个师门,多么有缘啊!
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裴越心里却涌起一股无名火。
“好!那就冲你来!”裴越起身走下车辇,挥挥手,一箱又一箱的珍宝摆在宁慈身边,不断逼退众人。
很快,以宁慈为中心的一圈,都成了真空地带,只有宁慈和裴越两人在。
裴越比宁慈高了一个头,身形又高壮,看着就有压迫感,一副狠厉的样子。
“宁慈,你不是问本座要什么么?”裴越勾了勾唇角,“本座要你。”
满座哗然。
按照正常流程,不该是狠狠打败宁师叔,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么?
或者嘲讽宁师叔有眼无珠,竟然抛弃自己。
怎么想也不是这个走向吧!
宁慈一愣,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什么意思?”宁慈哑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越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大师兄,毫不客气道:“字面上的意思,本座今日来,是给你下聘的。”
这哪里是下聘!
寻仇还差不多!
“不行!我徒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剑尊最先不同意,连一旁的老祖都扯不住的上前道:“当年孰是孰非,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魔尊心里不平,大可光明正大的报复,为何要羞辱阿慈!”
魔尊裴越的名头,可是鼎鼎大名。
传闻他残暴狠辣,刚上任没多久就血洗魔界,还波及了许多妖族,与妖界妖皇闹得不可开交,两界彻底闹翻,互相视为仇敌。
又说他喜怒不定,日日要喝人血,残害了不知道多少百姓和修者。
还有他手里的剑,据说能锁人魂魄,令人灰飞烟灭。
如此种种,实在是声名狼藉,哪里配得上阿慈!
提出这样的要求,分明是存心羞辱!
宁慈也说:“婚嫁是大事,还请魔尊勿要妄言。”
话虽如此,宁慈却在心里评估了一番裴越,而后遗憾地认为,裴越不是适合他的道侣。
他理想的道侣应该高大英俊,有和他不相上下的天赋和修为,性格尚可。
从前的裴越满足了一切,现在的裴越……只占前面两个。
宁慈可不想婚后感情不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他找道侣是为了搭伙修炼,情绪稳定最重要。
但裴越若是……
“妄言?”裴越摇头,“本座说得,就是心中所想。”
他说出最真诚的一句话:“摇光仙君,本座仰慕你许久了。”
这是仰慕该有的态度么?
宁慈觉得自己被戏耍了,脸绷得愈发紧,按捺住咬牙切齿的冲动。
有了前面大大小小的波折,宁慈压根不信裴越的话,只觉得这魔头谎话连篇,果然是来报复他的。
说这样的话,都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不止宁慈不信,就连自诩历遍尘劫的青阳老祖,也觉得裴越没说真话。
这不像是仰慕的态度。
只看门派里宁慈的仰慕者是怎么做的,就能对比一二,看到双方的差距。
“至少小师弟那态度才叫仰慕吧!”二师姐愤愤不平,“谁家仰慕是来踢馆砸场子啊!”
裴越只听到前半句就怒火中烧。
好啊,不止有个大师兄,还有个小师弟是吧?
若他晚来几天,紫霄派是不是就有内部的喜事了?
思及此,裴越愈发着急:“无论如何,本座今日这聘礼,是下定了!”
他压根没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宁慈忍不住瞪了裴越一眼,深吸一口气,“裴越,我记得你也练剑。”
裴越心里一暖,点头承认:“是。”
他拿出手里的惊鲵剑,正要介绍,就听见宁慈说:
“既如此,我们来打一场。”
“我赢了就听我的,你赢了就听你的。”
顿了顿,宁慈又说:“生死不论。”
口舌上,他赢不过裴越,可在修行一道上,他或许还有微弱的机会。
他宁愿是因为战败而委身裴越,也不愿这么轻巧地,就和裴越捆在一起。
裴越忽然高兴了,兴冲冲地点头答应。
一群人乌泱泱地去广场围观。
简短的准备过后,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