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慈恼火。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觉得‘你喜欢我’!”
天杀的裴越,一个劲的拒绝他,远离他,这些时日里的所作所为,哪里算得上一句“喜欢”!
喜欢明明不是这样的。
喜欢是爱他所爱,急他所及,不愿意他受苦受难。
宁慈没喜欢过人,却被很多人喜欢过。
师兄喜欢他,送来他喜欢的茶。
师弟喜欢他,会为他舞剑。
他们都在做让他高兴的事情。
只有裴越,一直在让他难过、羞愤、气恼。
或许有一点欢快的时光。
宁慈依稀记得,裴越也曾待他好过。
魔界的血月之下,宁慈喝了点灵酒,依赖在裴越身上。
他对裴越说了点心事,裴越给他按额头,给他疏解酒意,还安慰他,又说要帮他。
醉酒的事情,宁慈记得不清楚,但他记得,男人的手很温暖,有些粗糙,却按的很轻、很柔和。
朦胧间,宁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裴越好像不是这样的性格。
裴越好像,本来就是这样温柔多情的性格。
传闻他喜欢行侠仗义、嫉恶如仇。
东海岸有鲲鹏作乱,裴越便剑斩鲲鹏,声名大噪。
又听闻,有许多凡俗人子爱他,也有许多修者仰慕他。
正如他们仰慕宁慈一般。
他与裴越,曾是最耀眼、绑定最深的一对。
可惜世事多变。
初次听闻裴越的惨剧,宁慈不知道如何应对,父母家族希望他退婚,他受着家族的供养,便答应此事。
但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于是,听闻紫霄派有护人心脉的长命灯时,鬼使神差般,宁慈悄悄买了个,为裴越点上。
裴越的苦难不来自于他,可他是造成雪崩的一粒雪花。
如果他不曾退婚,眷顾了裴越,或许,裴越不必受那么多的苦了。
终究没有如果。
如果裴越未曾重生,宁慈所设想的一切,都会实现。
偏偏裴越也重生了。
裴越清楚的记得前世的屈辱,今生,又怎么会喜欢他,又怎么会听他的话。
裴越甚至知道宁慈受辱的事情。
今生,宁慈又给了裴越许多把柄。
他追着裴越来此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恐怕要生出许多风言风语。
“裴越,逃避我是喜欢么?”
宁慈轻轻问。
月亮黯淡几分,羞恼的被云层遮住。
“拒绝我、调.戏我,是喜欢么?”
裴越一时无言。
宁慈收起笑,偏头去看只剩零散星子的夜幕。
“你看,你也答不出来。”
“你心里也清楚,不是么?”
坏人喜欢在夜晚做事,有情人喜欢在夜晚互诉衷肠,一些白天说不出的话,也能在晚上说出口。
黑夜是最好的遮羞布。
醉酒也是。
宁慈没醉,身上却有酒气。
他往身上撒了点灵酒,就能做出醉酒的模样。
裴越闻到酒味,也想起了那个久违的夜晚。
他心念一动,“阿慈,其实我……”
他不该叫“阿慈”的,至少现在不行。
现在的宁慈会恼怒的让他闭嘴。
醉酒的宁慈会应下。
“……你这么叫我?”宁慈嘟囔了几声,学着裴越的方法,轻声说了句——
“阿越?”
裴越的嘴角几乎收不住。
“嗯,阿慈,”他的声音史无前例的温柔,听墙角的常老露出毛骨悚然的表情,“我有些心里话要对你说。”
宁慈对他弯眼,笑起来甜丝丝的,“好,我听着。”
事实上,宁慈的表演堪称拙劣,前后不一的态度也足够惹人怀疑。
但喝醉酒的人能做出任何事,便也不奇怪了。
夜晚简直是最好的保护。
裴越看不清宁慈的表情,宁慈却将裴越的表情收进眼底。
“阿慈,我不是故意不走正道的。”
他叹了口气,“自丹田被毁,我就无法引入灵力,只能去修魔道了。”
而且,比起修道的漫长,修魔要快上许多,也能更快的迎娶阿慈。
宁慈状似苦恼,问道:“那旁人传输给你呢?”
裴越迟疑:“……应当不行。”
前世双修时,宁慈不愿意接受他的修为,悄悄反渡灵力回来。
魔力对此不排斥,将他们吸收的一干二净。
裴越本该去研究,可他的惰性却无比强大,对此视而不见。
他想的是,这事可以以后研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和阿慈一起飞升。
于是,那一缕灵力一直留存在经脉,与魔力相生相融时,裴越也没发觉。
宁慈死后,裴越忙着寻找复活宁慈的办法,无暇顾及身体的异常。
至死,他都不清楚身体里的异状是什么原因。
宁慈倒是很清楚。
他自己的灵力与常人不同,裴越的魔力也与旁人不同,二者似乎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