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一愣,接着一个乱蹬小腿拼命要起身,一个对镜忙整衣冠。
扶领子、捋衣摆、拍屁股,白醒身一顿捯饬下来,见明洛还在踹空气,无奈扶了扶额。
“洛哥儿,你是打算给宣旨官演一出□□翻身吗?”
见白醒身还有心思打趣,明洛急得小脸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老白哥,你不快想法子跑路,还在这打扮做甚呀!弟弟我是走不动道了,你身子骨硬朗,翻墙跑吧。”
白醒身是既觉好笑,又有些摸不着头脑,“跑啥呀,洛哥儿?”
只听明洛思路清奇、振振有词道:“铁定是仇家查到我下落,蒙骗皇上请了道圣旨,要抓我下狱弄死我了!”
接着瞳孔猛地一张,更圆了一圈:“或者,或者仇家就是圣上本尊,我天涯海角也难逃啊!”
“老白哥你别管我了,动用手段跑吧!”
这一声带着浓浓哭腔,惹人可怜得很。
白醒身被逗得捂嘴直笑,但很快止了住,神色严肃起来。
明洛确实提醒到他了,是该好好想想对策。
不过可不是想逃跑的门路,他发愁的是,要咋把这么个大活人藏起来呢?
稍一动弹就要他小命,起来接旨肯定不成了。
可九五至尊降旨,腿断了尚可辩说,那儿肿了……有何理由不下床迎旨。
让宣旨官见了,定要落一个无礼的罪名,按惯例当场就要挨板子,隔山打牛,只怕前头先捱不住了。
哪怕死熬过去了,人回去复命,如实一说,圣上一听,龙颜不悦,大笔一挥,下狱,问斩,那可真就如他所愿了。
再说了,即便人家心善,兼让自己几分薄面,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可明洛的行踪还是暴露了,保不齐人就是仇家的眼线呢。
朝中行走,凡事谨慎为好。
一思至此,白醒身目光飞掠过屋内,头脑飞转。
衣柜不够大、桌底镂空的、挂床帐来不及,地上就两个空酒坛子,鸟用没有。
最后视线定在床上,明洛还在使劲乱踢,裤腿抖下膝盖,露出白嫩肌肤,一双腿玲珑如玉,有了!
“得得得,消停会,再踢腿给你打断咯。”
明洛赶忙搁下腿,乖乖不敢动,脚趾哆嗦着勾紧被子。
白醒身上前一把扯起,用力荡开再一铺,七尺的身子被覆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了小腿一截。
明洛感到足跟处一阵瘙痒往上窜,双腿凉飕飕的。
是白醒身,他特意将明洛裤腿折了几折,褪到膝盖往上。这样就只有一双纤细玉腿裸露在外,单看这腿没人不认作是美人的。
眼前忽而漆黑,明洛本能慌乱,两手攥住被子就要拉开。
白醒身觉察到了不该有的动静,大手扳直重重一掌拍在他腿肚子上,沉声呵斥:“要活命就别动!”
话音刚落,三下叩门声响。
拖得够久了,他按方才设想,胡乱解起原本一粒不落系好的衣扣,脚踩凌乱碎步上前开门。
门一拉开,刘公公淡雅笑容映入眼帘。
此人是皇上最亲近的太监,老道、精明、会来事,京中各部都吃得开。
公公微微颔首,示意接旨。
白醒身也不含糊,后撤一步屈膝下跪,静听宣旨。
寥寥数句很快宣读完毕,白醒身恭敬接过诏书起身,与刘公公四目相对。
两人眼神短暂相交,刘公公目光先行错开,直射屋内床榻。
很快目光收回,二人再度对视,会心一笑。
“公公见谅。大过年的我一个人闷得慌,喝点小酒解闷,过饮了些,故接旨有迟。失责,失责。”
“白大人哪里话,奴才我才不对呢。虽说是替皇上传旨,但都怪奴才我腿脚慢,路上耽搁不少,搞得这么晚才来打扰,坏了大人您好兴致,还请恕罪。”
“公公客气了,大过年皇上还在替咱大应百姓、江山社稷操劳,咱们能帮他老人家分担一些,与有荣焉呐。”
“大人高义,老奴我还赶着回去复命,先告辞了。祝大人快饮!”
“公公慢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没入月夜的清寂中。
白醒身长吁口气,扭头望去,床上仍是原样,纤细两腿交叠,足背肤如凝脂,烛火映衬下泛起薄薄一层亮光。
这小子可算没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