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你咋这么不近人情啊,跟你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碰过女人,莫不是喜欢男的不成?”
这话一出,玄秋白当即脸红得像个桃儿似的,嘴巴使劲微动就是说不出话。
下属见状乘胜追击道:“没事,花满楼最近新进了一批秀气小倌,听说有个乡下来的,特有个性,客人点他死活不让碰,各种法子要自尽,白哥可有兴致降服一番?”
玄秋白听得一哆嗦,乡下来的,要自尽?这人不会就是明洛吧?
那天不堪受辱逃了出来去投河?
唉呀,那自己可真是害惨他喽!
为嘛那天不接他回住处问清情况,虽说救起了他,可铁定又叫青楼的人领了回去,这不是又把他推回去火坑里吗?
不行,得去救他!
一思至此,玄秋白急急应道:“那个,你晚上带我去。”
下属本想着开个玩笑,咋还被当真了,没想到这上司平日里假清高,其实背地里可劲吃好的呢。
暗想着坏笑已挤上嘴角,他贱兮兮开口:“人好干净,咱跑动一天,洗个澡去为好,别叫人嫌臭。”
玄秋白一听扬起手就要打,下属急忙往后一退,转身撒腿开跑。
吭哧吭哧上了大街,回头正要露一脸“你能把我咋的”的欠揍表情,没想到人竟还追了上来。紧锁眉头,凶神恶煞的,还真惹恼他了?要是被他逮住,还真能把自己咋上一咋。
接着跑!
难受的是街上挤满了人,纵有飞毛腿也难施展。
他一时情急,见面前一老农骑着牛肩挑扁担,挂着两个桶,忙跃身一跳踩上牛背,一扯牛尾,便往桶里钻。
殊不知这是粪水桶!
牛被扯疼了一顿乱撞,老农坐不稳当左摇右晃的,桶里的黄金散落得满街都是,连带着里面的人也晃了出来。
“臭死我啦,晕死我啦,我要吐了。”
“呕——”
满大街人被这么一闹腾,登时乱作一锅粥。
玄秋白停在巷口,踮起脚飞快确认了下他没死,又将目光锁定在了刚注视着的正前方的一家店。
此刻店里已变了景象,他暗道不好。
又转头看了眼地上那位,呕得嘴角噙满白沫,面若猪肝。
他无奈叹气,捏了鼻子转身正欲搭救,却见不远处的街角恰好跑出来两位下属,朝自己挥手,便作了罢,一甩衣袖,朝那家店快步走去。
“这小子抽的哪门子风,撒了疯地跑,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恶鬼追他索命不成?”
嘀咕完他已一只脚踏入了店内,掌柜微笑相迎,往屁股后边用力擦了擦手,问道:“公子有何光顾?”
“光顾谈不上,还请掌柜的帮忙解个惑。”玄秋白语气不很好。
掌柜笑意更浓,“嘿,公子说笑了,我就一卖香烛的,哪懂这深奥玩意。那啥,来者都是客,我倒是知道一位大师,专给人占卦算命的,没一个不夸好,要不我帮公子引荐一二?”
玄秋白没回他的话,一双锐眼直直瞪着他看,掌柜被看得直发毛,两手往柜台上一撑,仍是尬笑着。
他有几根寒毛在发颤玄秋白都看得一清二楚,正经做买卖的人遇到这么个古怪客人早都操起扫帚赶人了,此人嫌疑不可谓不大。
玄秋白蔑声一笑,接着逼问:“我这惑不算大,用不着大师,掌柜你告诉我就成,解出来你所有的货我都要了。不知老板你,可知晓——望舒河投毒一案真凶否?”
掌柜听得这问题霎时猛睁了眼,连连摆手,“公子,我一做买卖的,胆子小,你千万别吓我,这案子可是圣上亲自督办的大案,哪能跟草民我扯上关系。”
“连圣上亲自督案你都知道,你很关注此案?”
“这案子死了多少人哟,闹得满城风雨,我就是不去打听,天天搁街边听人说,也能听着点东西呀。哪些真哪些假,我还是分辨得出的。但要说真凶是谁,这就不是我敢妄言的了。”
答得倒是密不透风,玄秋白暗骂一声老狐狸,打算摊牌了:“你年前卖的香烛里,可也像今日这般塞别的什么了?是毒来着吧!”
掌柜眼底流露惊恐,却仍强装镇定:“公子所言真叫人迷糊,我……”
玄秋白心烦得很,使劲一拍柜台,严声呵道:“刚刚你跟一小伙子往香烛里塞的啥玩意!鬼鬼祟祟的,那是你家小二还是你子侄?叫出来一块解释解释!”
掌柜见他爆发也不装模作样了,脸一沉声一抬,“阿泽,出来送客!”
话音一落,柜台后边原先平整无瑕的墙壁竟突然凸起一扇门,一身形魁梧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满脸怒色地紧盯玄秋白,浑厚沙哑的声音直冲他面门而去:“我家不做你生意,滚开!”
玄秋白被喷了一脸口水,稍稍冷静了些,抹了把脸语气温和几分道:“实不相瞒,我们是随官府一块查案的,刚见你们举止有些可疑,不免来探查一番。还请二位如实相告,刚神色慌张地往蜡烛里塞的,所为何物?”
年轻男子毫不领情,嘴巴大张更为猛烈地泼洒口水道:“关你娘的屁事,你算哪根葱?‘随’官府办事,那就是说你不是官府的人了?那你牛个啥啊你牛!小身板一个还学人办案,做你狗娘的白日梦去,老子非一拳捶醒你这牛粪脑袋不可。”
说罢他抡圆膀子,奋力一挥,沙包大的拳头眼瞅着就要砸上玄秋白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