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头忙活清洁呢,一粗哑嗓音阻停了他。
“公子——哪儿去呀,找妹妹跟我说就成,我让她自个来迎你啊。”
“我……不,不找小姐。”
“啊,那是找小倌咯。可别害羞呐公子,喜欢的怎么着都是人,有啥说不出口的,呵呵呵……就是喜欢猫啊狗啊,也不算太不像话嘛。”
“欸,是,姐姐你教训的是。”
“哎哈哈,嗨呀,公子你瞧着斯文乖巧,嘴跟抹了蜜似的,老会哄人。欸哟喂不得了!等到房里边,不知道多会玩呢。”
“诶哟哟,假正经,小脸烧火了还。”
玄秋白真恨不得立时取把铲子挖地道挖回家去,但一想要救洛儿,顿时胆壮如斗,不要脸皮的话一股脑儿往外冒:
“哎哟姐姐你眼可尖。不瞒你说我着急着呢,下边火烧烈着呢,快帮弟弟讨个小美人下火吧。”
“啊哈哈,公子你真心得趣,我看咱俩又这样有缘,给你个鲜货尝尝,如何?”
“怎样式的姐姐,容易对付的我可不要,三两下没意思了。”
“可不能,对着公子胃口呢,就怕你治不了他。”
老鸨张望了下,凑近身压下去声量,“一般客人我可不敢给介绍,这愣头青寻死四五回了。不过虽说脑瓜发毛,脸皮腰肢可都是上乘。更要紧的,还是童子身呢,公子你要有本事治下他,那可吃着大便宜了。”
玄秋白一听心头狂喜,这不正中下怀么,免得七拐八绕的。
见玄秋白喜形于色,老鸨情知这货颇得他心意,暗想今晚事成,那小子失了身,往后再调教也省事不少。
当即也是大喜,拉起玄秋白手就要带他往楼上厢房去。
楼梯在对面墙根,二人便一前一后,手拉手穿过中堂。
路过时众人皆看着新奇,怎老鸨领客还拉拉扯扯上。
“呵,老牛吃嫩草。”一醉酒的笑喊。
老鸨虽急着奔银子去,却也不乐意失脸面,猛一转身冲那人回喊:“老娘忙着招呼贵客,没功夫搭理你这猪肉佬,再出声惹毛了我你就回去跟你家母猪玩去吧!”
她手仍是紧拽着玄秋白胳膊,刚一转身自然把他也扯转过身,直勾勾面对众人。
玄秋白有些难为情地低下眉,怔怔看着地板。
白玉板鎏金纹,当真豪致。
正叹着这楼内装潢都不输宫里头的,一道有那么两分耳熟的声音响起:“白哥!”
他抬眼望向前方,霎时前额冒汗。
到底是没防住,还是跟熟人碰上面了。
是新收不久的一个手下,下午一帮臭小子打趣自己那会这人也在看热闹。坏了坏了,这下真要坐实来青楼寻欢作乐的谣言了。
“是公子的好友?”
“算,算是。”
“得了一个个的,都别往这瞅了,多大人了还看啥都新鲜。”
本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遭这么一喊都回作乐去了。
只一个逆行而来。
待他到得近前,玄秋白心虚的先发话了:“诶,你,你也来。”
老鸨这会才撒开他,不为别的,烫手。
玄秋白现下是打头顶羞到脚趾尖,若是剥掉全副衣裳,活生生一蒸熟了的样。
来人看看老鸨,又看看玄秋白,故作迷糊模样实则憋着坏笑道:“白哥,这是下午叫大伙说得心动了,还是……惯犯了?”
玄秋白嘴角抽动了得有十来下,终于昧着良心憋出一句:“别瞎想,我、我查案。”
“哦——查案呀。”手下摆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作揖行礼:“得嘞,既如此,小的就不烦扰您了,白哥专心查案。”
旋即果断转身离去,像是信服了一般。可看他背影,却是身板都挺不直了,这是笑得腰都弯了。
“没想到公子还是个官人,说是找美人实则办公差呢——。”
玄秋白头低得快到胸口,不敢想她脸上是怎样的笑,“那个,姐姐,别管他了,快带我上楼吧。”
“呵呵,小馋货。”
楼上不怎光亮,只各厢房门顶上点着根红烛。
玄秋白跟着左兜右转,最后行过长长一廊道,至尽头右手间房前站定。
这一间与前边见到的有别甚大:长的短的各样色彩的符贴满了门框一周,门上焊了一对大环,脖项粗的铁链盘绕而过,不知几轮,硕大的锁头隐匿其中,几不可见。
“姐姐,这关的是人是兽呐,会否太夸张了些。”
老鸨白了他一眼,不出声只鼓捣锁。
待约莫两尺长的锁链解缠,钥匙插入锁芯只差临门一拧,老鸨贴近玄秋白耳边细声嘱咐:“公子你千万当心,不成好歹保住命,危及性命了就放声呼喊,有两练家子就在隔壁房守着。”
哪怕玄秋白武功不俗,此刻也被说得心慌慌。
更多的,是疑虑。
明洛是宁死不失贞的品性不假,可他柔弱得很,也没甚手段,不至于闹得出这般大动静。
“姐姐。”
“嗯?”老鸨正要将锁拧开,听得他一声唤,暂歇下来看向他。
“里边的小美人姓甚名何、哪儿人呐?我也好套套近乎。”
“唉不瞒公子说,我们也不大清楚,卖他那人只说他乡下的。”
“至于姓名,我们也只从他衣角看见绣了一‘明’字,大伙都管他叫明儿。”
玄秋白心头一惊,接着一喜,不能老天有心捉弄造出这般巧合吧,寻回洛儿是大大的有望了。
“好名姓,姐姐你快些开门吧,我且一施拳脚。”
“嘎吱”。
门是开了,可里头漆黑不见五指。
玄秋白转头正欲发问,“喏,屋子右边最里柱子上就是,灯应是熄了,火折子在床底中间那柜里,我……就不进去了,公子你慢慢享用。”
不知怎的,就着屋外边丁点闪烁烛光,老鸨看着像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