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的舌尖微凉,带着乌龙茶的清冽香气,轻轻舔过伤口。那种触感像是电流一样,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知予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她想抽回手,却被岁寒握得很紧。
片刻后,岁寒松开她,目光幽深:“下次不许这么莽撞。”“哦。”知予不敢看她,视线飘忽地落在旁边的花丛里。岁寒接过那枝花,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然后自然地重新牵起知予的手:“走吧,回家。”
“去哪?”
“做饭。”岁寒说,“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知予有些惊讶地看她:“你会做吗?”“不会。”岁寒理直气壮,“但我会吃。而且,今天是花季,我想吃点甜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知予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抽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地响着,混合着葱姜蒜爆锅的香气,填满了整个房间。
岁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那枝海棠插在茶几上的玻璃瓶里。她打开手机,相册里全是知予刚才在花树下的照片。有她回头笑的,有她踮脚折花的,还有她脸颊红红的特写。
划过屏幕,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花季吗?
没有漫天飞雪,没有凛冽寒风,只有满室的饭香,和一个正在为她忙碌的人。这种温度,似乎比冬天更让人上瘾。“岁寒!过来端盘子!”厨房里传来知予的喊声。
“来了。”
岁寒起身走向厨房。路过镜子时,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曾经只会站在雪地里俯瞰众生的神明,此刻却穿着居家服,袖口挽起,准备去端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坠落”,似乎也不坏。
晚饭时,知予做了一大桌子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适口;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热气腾腾。
岁寒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好吃吗?”知予托着腮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嗯。”岁寒点头,“比外面的好吃。”“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知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以后每个花季,我都给你做。”
岁寒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每个?”“对啊。”知予理所当然地说,“你每年都会来。虽然时间短了点,但只要你来,我就给你做。直到你......直到我毕业为止。”
岁寒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是有毕业那一天的。而她是循环往复的。时间在她们之间,是一个残酷的变量。“知予。”岁寒放下筷子。“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学生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知予愣住了。她没想到岁寒会突然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她看着岁寒那双仿佛藏着深冬寒潭的眼睛,忽然笑了。她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了岁寒放在桌边的手。
“岁寒”知予说“学生只是我的原型,不是我的全部。就算我不穿校服了,不写论文了,我依然是知予。
是那个在图书馆被你贴脸冰醒的知予,是那个给你做糖醋排骨的知予。”“花季会过去,暑假会来,秋天也会来。但我会一直在。”
岁寒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骨子里那点挥之不去的寒意。
“好。”岁寒说“那我等你。”
窗外,夜色渐浓。那株插在玻璃瓶里的海棠枝,在灯光下静静绽放。花瓣上似乎还沾着夕阳的余温,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岁寒想,或许明年花开的时候,她可以试着不再那么怕吵。她可以试着走出雪原,去迎接那场盛大的、属于知予的花季。
“吃饱了吗?”知予问。
“饱了。”
“那洗碗去。”
“我是客人。”
“去洗冷水碗。”
“知予。”
“干嘛?”
“下次花季,带我去看梅花吧。”
“那是冬天。”
“没关系,我可以等。”岁寒看着知予忙碌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等你毕业,等你变老,等你把这一生的花季都过完。
我都会在。
「番外<花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