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流感到自己的手紧了紧,低头一看,发现是霍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牵起了他的手。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东西。”倪若星的上下睫毛颤动着,下垂的睫毛掩盖了她眼神中的情绪,“如果要说的话……
保管好他的两块怀表。”
楚归流风衣口袋的两个圆形物品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音轻得只有他才能听见。
霍恒没有回答,他突然将楚归流搂进怀中。
一团黑色的粘液射向楚归流原先站立的位置,腐蚀着地上的花草,发出“嘶嘶”的侵蚀声。
“这玩意怎么这么难杀?”那团黏液的位置离杨志远不到半米,把他吓一跳。
高台之上,倪若星闭上眼睛,嘴里吟诵着晦涩难懂的符文,月光被乌云挡住,但是她身上却在此时环绕着淡淡的光圈,像极了皎白的月:
“时间的长河啊,
请不要告诉我万物的答案。
我将成为您的信徒,
我将追随您的脚步,
时间的长河啊,
请赋予我您的权力,
我会遵从您的旨意,
我会践行守护者的职责,
将异类驱逐,
让秩序回归,
时间的长河啊,
请不要告诉我渎职的结局,
我将于背负改命之罪,
在尘埃落定之日前往,前往
前往您的世界。
等待我的审判。”
“……咳。”鲜血从她的口中吐出,她的声音却未曾停下。
“这【恶魔】属小强的吗?这么难杀?”杨志远站在角落,骂骂咧咧,“有本事你出来啊,放一个漩涡算什么本事?这么不敢见人吗?”
“他出不来的。”霍恒指了指跪坐着发光的少女,“他的灵魂正在和这个世界的意志做斗争,目前在攻击我们的只是没有意识的漩涡而已。”
“这TM更难杀啊——”杨志远的半只鞋子已经被腐蚀,露出一双玫红色的袜子,脚趾还破了一个洞,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小心——”
又是一团黑色的粘液,直冲杨志远的面门。
“砰。”
银色的子弹与粘液在空中相撞,动力相碰,齐齐掉落在地。
“老大……呃……那个……”
杨志远睁开眼睛,朝着楚归流的方向瞥了一眼,迅速重新闭上,“我什么都没看见!”
楚归流低头,发现自己靠在霍恒的胸口,男人的手自然搭在他的窄腰上。
他上前两步,侧身与霍恒拉出一小段距离,耳垂微微有些发红。
他的视线放在远处的漩涡,刻意回避了霍恒的目光。
“咚——咚——咚——”
三声钟声在此时长久回荡在这个空间内,夜晚三时。
楚归流和霍恒同时朝着破碎的天空望去。
乌云散去,圆月高悬。
“怎么了?”杨志远看着莫名同步的两个人,问道。
“结束了。”霍恒没有看表,“七分钟已经到了。”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为什么都往天上看?”杨志远不解。
霍恒和楚归流同时转头,黑瞳和红瞳在此时相遇,无言。
摸不着头脑的杨志远:???
不远处,倪若星睁开眼睛,略显稚嫩的脸上没有尘埃落定的喜悦,只是疲惫,还有些许的迷茫。
深紫色的瞳孔被灰鸦似的睫毛盖住,看不出任何光彩,只是盯着漩涡,脸上露出她这个年纪才会有的恐惧,还有一丝侥幸?
月光慷慨地洒在她的肩上,将她的头发照得有些发白,身上的光圈也被月光的光芒掩盖,或者说,与之融为一体。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一切树木在此时凋零,翠绿的黄绿的芽顷刻间转为枯黄,甚至隐隐有发黑的趋势。
这个速度不像枯萎,更像是万物卸下了原先的伪装。
漩涡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就像快要停止的钟摆,体型也逐渐缩小,缩小。
就在它即将消失的那一瞬,倏忽间,一枚子弹从中弹出。
一枚银色的子弹,包裹着红色的光束。
这枚子弹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在墙壁上蹦跶了两下,朝着迅速朝着某个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