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流站定，自身所处的位置与杨志远发来的坐标重合。

一扇门，木质的大门是上上上个时代的产物，但是放在这条充满了腐烂罐头气息的街上倒也不算太突兀。

楚归流准备敲门，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好久不见。”打开门的女人站在一旁，眼下的黑眼圈透露着她不算太好的精神状态。

“好久不见。”楚归流摘下帽子，回应，“段欣。”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充满活力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阴森的环境都难掩对方的青春气息。

楚归流礼貌地伸出左手准备与对方相握，却感受到身上没来由的重了不少——多了一个人形挂件。

“……咳。”楚归流淡定地咳出一口血，熟练地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

“没事吧没事吧？”原先挂在身上的重量消失，对方轻拍他的后背，关切地问道。

“没事。”楚归流回答道，“好久不见，时与安。”

“不是我害的……吧？”时与安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心虚道。

楚归流摇了摇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印象中，时与安的身后应该都会跟着一个神秘男人的来着。

“我和于安分头行动，他处理血族那边的事情，我来这边帮忙。”

“血族那边的事情……”楚归流轻声重复着，“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很关心这个？”

“没有。”楚归流秒否认。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你们之间的血契已经解除了，就算霍恒死亡，你也不会殉情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时与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就算霍恒死亡……”楚归流的后半句话说不出口。

【我期待你未来的表现，希望你能够给我带来新的乐子。】

【从今天起，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的。】

楚归流的眼前突然变黑，随后是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段欣和时与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屏蔽了一般，听不真切。

约莫半分钟之后，楚归流重新抬头，透过帘子看向窗外的月。

圆月高悬于天际，这是他们约定过的日子，曾经的约定。

“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虚弱的……”时与安若有所思，“你刚刚想起了什么？”

“先说正事。”楚归流看了一眼光脑上显示的时间，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段欣，“审判之后，你经历了什么？”

“好。”段欣点点头。

“因为有谅解书，加上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害，所以我只被判了两个月。

在审判结束的三天之后，我被带上了一辆车。”

段欣蹙眉，这一段回忆对她而言似乎事一种不太好的体验。

“里面的空气很难闻，我觉得很恶心，然后就模模糊糊睡过去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带下车了，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只看到最前面是一个旋转的大湖，里面的水是黑色的，我觉得好害怕。”

段欣似乎想要回忆当时的场景，但是双眼很快再次睁开，“不行，我回忆不起那个具体的样子。”

楚归流神情凝重，双唇紧绷，黑色的瞳孔在此时迸发出强烈地愤懑，被鸦翅似的睫毛掩盖。

“那就说你想说的。”

楚归流声音中的平静似乎安抚了段欣，她继续开口，“然后看到了一个尖面獠牙的怪物，怪物看了我挂着的名牌，好像说了什么，不过我没听懂。”

“怪物？”

“反正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有点像游戏里面的石像鬼？但是我不是很清楚，然后我就被他打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M-214号星球的花店，就是之前那个。”

楚归流点点头，【梦精灵】的花店，她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在飞船上没有太多的表示?

“然后那个店主就让给了我一个号码，说能联系到杨志远，然后他就让我到这里来了。”

“你看到的那个怪物，是不是长这个样子？”楚归流在纸上随意勾勒几笔，递给段欣。

“对！就是这个！”段欣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楚归流和时与安对视一眼。

“霍恒身边的那只石像鬼。”

协助段欣逃跑的人确定了，不是人。

“他们把你送到的地方不对。”楚归流的脸色反而更加凝重，水笔在他的手上流畅地转动着。

他抬头，认真地看向段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把你送到的地方，是彻底被【怨之影】或者【恶魔】吞噬之人，或者无可救药之人的净化池，黑色的漩涡会将那些人的灵魂与血肉分离，从而达到净化的目的。

你身上的【怨之影】已经被我净化，如果你进入那个漩涡……”

“会死。”楚归流如同宣判一般蹦出两个字。

明月高悬，无风，段欣只是感受到一阵凉意。

“哟呵，看起来【黄昏社】内部也不是很太平啊~”时与安的声音像是嘲讽，“进卧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