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隐蔽。”楚归流冷冷道,“我已经在逝者名单上了。”
时与安“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压抑的气氛稍稍有些缓和,段欣紧锁的眉头也在此时微微舒展,只是看起来依旧疲惫。
“还有一件事……”段欣犹豫着说道。
两个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她。
“我在审判之前,昏迷过一段时间,清醒的时候模模糊糊好像听到过几个人的对话,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不确定这段记忆是不是真实的……”段欣吞吞吐吐地开口,“也可能是我记忆错乱了?想到这个就会头痛,也许我应该看看医生……”
“你被追杀的原因在这里。”楚归流认真听完,开口。
“按照正常的套路而言,你应该无意之间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秘密,然后被对方发现,然后对方要把你斩草除根……”时与安抚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深沉,“至少我那边看到的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但是我什么都没记住啊?”段欣在此时露出一副哭丧的表情,情绪明显外露了许多。
“有威胁就要斩草除根,只是没想到你跑了而已。”楚归流补充道,“顺带一提,你现在的通缉令已经被升到三星了,追杀一个刑期只有两个月的逃犯,你觉得这正常吗?”
“顺带一提最高的星级是五星。”时与安在一旁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下吧,这里是我的地盘,他们进不来。”
“杨志远口中的那个师父是你吗?”楚归流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是他。”时与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过他和我也没啥区别啦~”
他伸了一个懒腰,从椅子上蹦起,“我怎么忘了这茬!”
他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楚归流——”他的声音从掀起的风中传来。
*
时与安狂奔的终点是一家钟表店,另一只手拽住楚归流的同时还不忘问一句他的身体。
“没事。”楚归流摆摆手。
“我不太会占卜来着,占卜的道具在上上上个副本就用完了……”他嘴里说着叽里咕噜的话语,目光盯着中心的座钟,却是对着墙上的挂钟调整时间……
“咔哒。”
挂钟上的钟表与中心的座钟重合之际,楚归流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改变,至少目前看起来的确如此。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是么?”时与安看出了他的表情。
楚归流不否认。
“因为还没有达成全部的条件。”时与安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凝重的表情,“只是完成了前置任务而已。”
“不过嘛……”他解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中取出一张符纸。
他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冒出点点火花,将符纸点燃。
“哒哒哒哒哒哒哒……”
符纸烧成灰烬,洋洋洒洒地飞向空中,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空间内的所有钟表都在此时疯狂转动,有向前转动的,也有向后转动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转动的指针,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
“嘀嗒,嘀嗒,嘀嗒。”
在疯狂的时钟世界里,有一个时钟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匀速地朝着顺时针的方向转动,一步,一步。
正中心的老式座钟,周围的时钟纷纷扰扰地追逐着时间的脚步,只有它巍然不动,记录自己的步调。
“嘣——”
是发条断裂的声音,是琴弦崩裂的声音,是裂帛撕裂的声音,总之,周围的钟表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疯狂的转动,重新回到了自己既定的轨道之中。
一部分符纸烧成的灰烬在此时落在了楚归流的肩上,他伸手,抓住,摊在手心。
“不应该啊……”时与安脸上的凝重更深一步,看向楚归流的眼神也更为好奇,似乎想把这个人看透。
“为什么不应该?”
“我刚刚短暂地借用了这个时空运行的轨迹给你算了一卦,但是符纸的灰烬没有飘向任何一个地方,反而停留在了原地。”
“这不正常吗?”
“这意味你并不受这个时空的束缚。”时与安的目光也在此时暗下来,“之前你们能对【时空旅人】造成伤害是因为血契,但是现在你们已经解除了契约……”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全,楚归流自然明白。
“我并不了解血契的规则,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但也有可能会有延迟?”时与安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毕竟你的左手的血契确实不见了,对吧?”
楚归流伸出左手,手背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刺痛了。
“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他突然戏精上身“我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了,在命运的角落生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话间,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楚归流一个人,面对万千运行的时间。
指针被困在表盘之中,他没有被困住,但正因如此,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与段欣不同,【黄昏社】虽然在追捕他,但是这个追捕是暗中的,他换个身份,照样可以生活,那么他现在究竟需要干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卸下的齿轮,不知道何去何从。
下一秒,他的光脑上就传来了杨志远的消息。